王鰲念不下去了。
弘治皇帝則凝視著他：“王卿家，你怎麼說？”
所有人都詫異了。
而此前還一副以代表了定興縣的人，現在……卻一個個啞火。
王鰲深吸一口氣，終是拜倒：“老臣……”他艱難的張口，從來沒有這般的無力過，可最終，他還是道：“老臣萬死之罪，懇請陛下……恕罪。”
看著王鰲一臉頹然的模樣，弘治皇帝道：“朕記得當初，王卿家教朕讀書，說天子理應施行仁政，要視百姓為赤子，這些話，王卿家還記得嗎？”
他沉默無聲。
良久，王鰲才道：“陛下，臣……臣……”他似乎下足了勇氣：“老臣蒙陛下不棄，起於阡陌，恩榮見於外……”
這一番話，分明是為接下來的話所鋪墊的，可是，他乃是帝王之師，是名震宇的吏部尚書啊。
便連劉健，也不心裡打鼓。
滿殿幾乎都炸了。
弘治皇帝也是一愣。
可弘治皇帝沒有想到，王鰲竟會心灰意冷，直接致士。
許多人竊竊私語，尤其是不彈劾歐誌的員，也有些慌了。
劉健眼眸一沉，立即道：“王公康健，何故致士？”
他一副去意已決的樣子，倒不像是裝出來的。
顯然，許多人是震驚的，哪怕是三位閣大學士。
方繼藩突然大笑：“做了錯事就要走嗎？”
方繼藩撒潑起來，那可不是玩的，畢竟這是專業，方繼藩哈哈大笑：“真是可笑，新法已勢在必行，而定興縣，更是借新法，而士紳百姓，無不歡欣鼓舞，王公卻自稱定興縣上下苦不堪言，現在如何，現在………請王公告訴我，定興縣上下，還是苦不堪言嗎？”
然而……沒有毫的違和。
王鰲已是愧難當，恨不得以頭搶地，可這一次，他算是徹底的服輸了，沒什麼好狡辯的，哪怕方繼藩的言辭再如何的激烈。
方繼藩說到某些人的時候，許多人的臉都綠了。
“現在，王公拍拍屁就想走？”方繼藩厲聲道。
任方繼藩如何侮辱，他也無話可說。
有人想為王鰲爭辯什麼……
王鰲此時，萬念俱灰，便道：“既如此，那麼就請陛下治罪吧。”
王鰲軀一，他抬眸，王鰲是個脾氣很的人，此時忍不住道：“死罪，那麼，就請治臣死罪，陛下……臣無怨無悔。”
滿殿群臣，已經放棄治療了……
“無所懼也。”王鰲比方繼藩想象中，要氣的多。
“……”
方繼藩道：“可是，你不怕死，連死都不怕，那敢問王公，王公不怕恥嗎？”
方繼藩氣定神閑道：“從哪裡跌倒了，就從哪裡爬起來，做了錯事，就要認，如我方繼藩這般，雖然我方繼藩隻做正確的事，可若我如你這般，天天做錯事，我一定會反省自己，三省吾，想盡辦法，去改正。而不是如孩子一般，出了錯，便輒致士。王公既認為自己是對的，為何不敢堅持。那麼，王公若認為，自己做錯了，為何不改正？可見人想要改正錯誤，比死了還難，可在我方繼藩看來，一個人若是知錯不改，便是厚無恥，王公，你要點臉吧。”
方繼藩笑的道：“想要改，其實，也不難，王公之現在隻怕，還不明白自己錯在哪裡吧？來，我方繼藩可以教你，不妨如此，王公可先告假數月，這數月裡，王公就在我的邊，我來一一告訴你，王公錯在哪裡。”
一時殿中嘩然。
這還真不如致士呢。
王鰲膛起伏，似是大怒，他知道方繼藩在激將自己，可這口氣，他咽不下哪。
弘治皇帝心念一。
卻令人生出了好奇心，自己這個師傅的子，弘治皇帝是再清楚不過的，這是牛脾氣，認準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王鰲冷冷的看著方繼藩，膛起伏，冷哼一聲。
“陛下。”連劉健都看不下去了，他和王鰲m，政見不同，卻對王鰲，多是有些佩服的。何況，王鰲是何等聲譽卓著之人，若是傳出去，豈不是讓人笑話。
方繼藩大聲道：“陛下，王公定然不肯，他還想擺自己的臭架子，自以為自己是帝師，哪怕自己做錯了，便一聲致士，陛下就要乖乖挽留他……”
弘治皇帝看看王鰲，又看看方繼藩，他淡淡的道：“既如此，那麼，三個月，就這三個月吧，若是王卿家堅持己見，朕無話可說，若是王師傅想要致士，三個月後，朕也恩準……”
所有人下都要掉下來。
弘治皇帝最難的，就是自己曾經的師傅，站在自己的對立麵，即便是王師傅致士又如何，致士了，他會認同朕嗎？
弘治皇帝站了起來：“定興縣的變法，還要繼續下去，最後定興縣會變什麼樣子，朕不知道，諸位卿家，可能也不知道。那麼……朕和諸卿就拭目以待，且要看看，這定興縣，最終，會變什麼模樣。王師傅……這些日子，朕要委屈你……”
王鰲……幾乎又要吐出一口老。
自己一世清名，怎麼可以和方繼藩鬼混一起……
這一下，算是徹底的涼涼了，以方繼藩睚眥必報的子，這三個月，隻怕……自己本熬不過去吧。
倒是方繼藩，卻是一副得逞的樣子，忍不住大笑，卻忙道：“臣謝陛下，請陛下放心，兒臣一定會善待王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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