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繼藩這個人,一肚子壞水。
滿殿群臣,都是一子兔死狐悲的想法。
可方繼藩卻知道,王鰲是不會去死的。
朱厚照心裡樂開了花,老是朝王鰲看過去。
弘治皇帝話出了口,倒是有些後悔了。
可金口玉言,也隻好如此。
一道旨意,送至保定府。
定興縣的路,隻許給定興縣的人用。
訊息一出,定興縣頓時揚眉吐氣,好日子來了。
民不與鬥,想要做買賣,就得守規矩,固然誰都有僥幸的心理,可能來做買賣的人,都是家大業大之人,犯不上……冒這個風險。
這下子,就更沒有人敢去了。
縣衙……
裡頭報了幾件事。
第二件事……是戶的問題。
現在千方百計,都在想著辦法,落定興縣的戶冊。
京師的人力,價格也不低,而在定興縣,五十個大錢,要多有多。
這年月,太多人有一氣力,卻無施展了,若是能在定興縣落戶,一個月,說也有一二兩銀子的進項,這對於尋常百姓而言,可是天文數字啊。
歐誌淡淡道:“若是有可原的,都可以落戶,定興縣的人力,本就不充裕,除此之外,稅銀之事,往後重點要排查商戶,做買賣可以,想掙銀子,也可以,可該繳納的稅賦,要繳納……還有………”
這司吏,早習慣了歐誌的沉默了,耐心的等著。
讓本地人去管理道路的治安,外縣的人,衙為吏。如此,在本縣,可去除那些士紳的影響,可陸路巡檢司呢,本就是為了維護定興縣利益的機構,招本地人最好,肯乾,乾的不好,會被脊梁骨的。
有了稅銀,就掌握了財權,歐誌的一切政令,就可不比看士紳們的臉行事,我招募誰,都和人無關,反正,也不必求著士紳。
………………
他雖然很不開心,很不愉快,甚至很想翻臉。
他必須證明,自己絕不是方繼藩口中,那個厚無恥之人。
見王鰲來了,有人領他進去,過庭院的時候,王鰲看到一群孩子,手裡提著木刀,哼哼哈哈、有模有樣的劈砍著木樁子。
可孩子們穿著,並不厚實,就一件裡衫,外頭罩著一件。
可孩子們,卻一個個子冒著騰騰的汗。
他心裡咯噔了一下,頓時……淚水就要模糊了。
太子殿下,還是那個鬼樣子。
現在皇孫手提著木刀,劈砍著稻草人,極認真,額上全是汗。
這人,是個宦。
不過如今,卻是侍奉方繼藩了。
王鰲不喝茶,隻是木著臉:“都尉呢?”
“……”王鰲也是服了,大正午起來?這還是人嗎?
心裡……湧上來一子悲哀。
唏噓之間,就這麼在此發呆。
見方繼藩心急火燎的樣子,王鰲忙是追出去道:“方都尉,老夫……”
說著,便朝外跑。
卻見方繼藩出了家門,上了一輛馬車。
兩輛馬車,一前一後,瘋狂急行,終於,到了飛球營的外頭停下。
那孩子似是摔了一跤,卻是起,道:“我方正卿……”
孩子繼續道:“我爹方繼藩……”
這方正卿的一麵起來,拍拍上的灰塵,一麵道:“我大父是方景隆,你什麼名字?”
方繼藩卻是在馬車裡聽了個真切,氣壞了,臉都是白的。
方繼藩沖下了馬車,暴怒,沖上去,一把將方正卿拎了起來。
便見方繼藩手,就在方正卿的屁上給了一個掌:“狗一樣的東西,誰讓你仗勢欺人的,你哪裡是我兒子,你爹我這輩子堂堂正正,清清白白,何時似你這般,輒拿自己的爹的名字出來嚇唬人,你這狗一樣的東西,沒救了,今日不打死你,我方繼藩三個字倒過來念。”
方繼藩氣憤難平:“你還要臉嗎?你還是人嗎?我你不堂堂正正做人…”
方正卿的屁紅了,繼續滔滔大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