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殿裡沸騰了。
所謂做文章,便是如此,抓到一個點,使勁的發揮。
更有人瞄向了方繼藩,心裡說,這一次,你方繼藩的弟子歐誌,算是惹來了天怒人怨了。
有人道:“方都尉……定興縣之事,你怎麼看待?”
他含笑道:“這個……我和大家的意見一樣,諸公所言,實在太有道理了,我方繼藩如陛下一般,民如子,現在百姓們,有所訴求,豈可輒彈,理應招纔是,以我方繼藩的淺見,隻要滿足百姓們的願,這事,自然也就能平息。”
所有人呆住了。
方繼藩何止是吃錯了藥,繼續道:“誰若是敢說一句彈,就是和陛下對著乾,不配為臣子。”
王鰲有點懵了。
弘治皇帝微笑,頷首:“朕也有此意,既如此,那麼就依諸卿所言吧。定興縣士紳百姓,為了路權,鬧將起來,聲勢浩大,客朕念他們無辜……”
“……”
似乎有哪裡不對。
還有這方唐吉。
是不是那個,病倒了的那個……
王鰲懵了,到底咋回事。
弘治皇帝繼續道:“居然,為了保路,還鬧得滿城風雨……也罷,朕不追究他,放假去歲,納稅了五百七十多兩嘛,也算是為府,分憂了。這路,是定興縣人用稅賦修的,讓別人用,確實很不妥當,來人,下旨意,此路既為定興縣人所修,那麼,就不得讓其他縣人,占了便宜,定興縣上下,踴躍納稅,這路,就是他們的,讓陸路巡檢司,專設定興縣道專員稽查,不得有車馬,自定興縣之外,走下道路,違者,重罰,為了以示公允,定興縣也可足見人手,沿途巡查,凡有車馬,自涿州二縣下車者,都要重懲!”
劉健有點糊塗:“陛下,這……這……這是什麼意思?”
弘治皇帝微笑:“還能是什麼意思呢?定興縣鬧起來,其源,是為了保路,無數的士紳和百姓,修下了定興縣道,這條路,是他們的聚寶盆,也是他們的命子,他們聽說涿州二縣的士紳百姓,竟也沾了這路的便宜,自然不依,便鬧了起來,其中,為首的就是方唐吉,諸卿啊,朕倒想問問你們,你們口口聲聲說,百姓們被歐卿家迫,彷彿要家破人亡的樣子。可朕看來,並沒有嘛,不隻如此,他們似乎還很生龍活虎。”
後,群臣都嘩然了。
弘治皇帝朝蕭敬使了個眼。
王鰲接過,無數人如似的看著王鰲。
果然,本就沒有什麼民反,有的……卻是為了保路,而引發了定興縣與鄰縣士紳百姓的爭鬥。
倘若真如此,這豈不是說明,定興縣的士紳百姓,都是對這一條稅款修的道路,求之不得嗎?
他歐誌修路,沒有製造民怨,反而還了實打實的政績了?
他不能接。
弘治皇帝案:“正是。”
這一番話出口。
不錯……事不該如此,十之仈jiu,就是錦衛所奏不實。
王鰲肅然道:“此時事關重大,還是陛下明察秋毫的好,老臣建議……可令都察院、刑部、大理寺,派員前往定興縣,將……”
弘治皇帝案,麵帶不悅之。
太子殿下,顯然是和方繼藩穿一條子的。
…………
一個宦,抱著一遝厚厚的奏疏,匆匆的趕到了奉天殿外。
奉天殿,聽到了訊息。
那宦匆匆而來:“陛下,定興縣令歐誌上奏……”
轉眼之間,這奏報說來就來了。
王鰲有點急了。
許多人紛紛放肆起來:“事關重大,臣等也想看看。”
所有人都激起來。
王鰲才鬆了口氣,心裡想,若是歐誌上來的奏疏,肯定是想藉此解釋這件事,他就不相信,歐誌的奏疏裡,會沒有。
他緩緩念道:“臣歐誌,啟稟聖上,曰:今定興縣士紳百姓上下,不忿道路為涿州二縣百姓所侵用,定興路,乃定興縣上下賦稅以及告貸所修,豈可定興縣繳稅,而涿州二縣之人所用之理,今諸士紳百姓……”
王鰲說到他的時候,眼睛忍不住繼續去掃這奏疏,可看下去,臉卻是變了。
他結滾著,嚥了咽口水,繼續道:“今諸士紳百姓聯名,懇請陛下為之做主……再下頭,是一個個簽名,每一個簽名上,還有一個印,這指印,竟是帶著幾分腥臭味,是……”
奉天殿,卻是在轉瞬之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隻是默默的聽著,一個又一個的名字。
王鰲繼續念下去:“王賀、張百葉、鄧子天……”
腥味……彌漫開來……
許多的大臣,一個個瞠目結舌。
方繼藩,將他們所有人,都收買了?
裡頭的名字太多,竟有數千之眾,王鰲已開始念不下去,他臉蠟黃,最終長長的吐出了一口氣:“陛下……老臣……老臣……”
這麼大的事,沒有人欺君罔上,且上頭的名字,行書千奇百怪……這……
弘治皇帝在此刻,猛地一拍案牘。
許多人拜倒:“臣等萬死之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