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健被朱厚照背著,渾上下,沒一不了。
堂堂首輔,歷來養尊優,尤其是年紀大了,更有一番氣度和威嚴,可現在……劉健在朱厚照背上大:“放老夫下來,放老夫下來,老夫自己能走。”
他低著頭,隻顧著狂奔,前頭的視線,已是看不清。
朱厚照低聲咕噥,呀,走錯路了啊,於是回頭,茫然無措的四尋路,雨太大了,如沒頭蒼蠅。
劉健已安靜了。
他腦袋在朱厚照的後背。
心裡……嘆了口氣。
有時,真是有些說不清。
這般顛簸下來,劉健的骨頭,幾乎要散了。
可心深,又何嘗沒有一暖意,無論如何,這也代表了,太子殿下的一份心意啊。
…………
他還留在了奉天殿。
弘治皇帝抬頭,水簾已使他看不到那鐘樓了。
鐘聲響了六下,這是午時到了。
而後轉回來,向弘治皇帝行了個禮。
蕭敬躬道:“陛下,太子殿下和方都尉,都已走了,他們年輕,想來無礙。”
蕭敬道:“陛下聖明。奴婢……”
蕭敬笑的道:“陛下,奴婢方纔見到太子殿下背了劉公一道走的。”
弘治皇帝眉微微一挑。
……
以至於西山醫學院聞訊之後,不得不冒著暴雨,趕往劉府。
這是方繼藩教授的,直接聽心跳,比把脈更準確,可惜這時代沒有聽診,所以蘇月的方法比較直接。
劉健躺在榻上,嚅囁了,話都說不出了。
蘇月驚訝起來,呀了一聲,卻沒有繼續囉嗦:“來人,預備退燒,還有,準備藥!”
蘇月一麵開始給劉健散熱,一麵皺眉:“劉公怎麼這麼冒失,外頭這麼大的雨,竟還在外頭淋雨,劉公年紀大了,要看好了,萬萬不可有什麼閃失啊,他子弱,不是兒戲。往後出門,不但要有車馬、轎子,可遮風避雨,最要的,是別往雨裡鉆。”
“這雨真大啊,聽說,京裡許多宅子,塌了,損失慘重,我們過來的時候,外城已是一片狼藉,不的屋頂都掀翻了……積水太深了,馬車本過不了,幾乎要到腰上了……”
劉傑皺眉,他既擔心父親,又擔心著這京裡的百姓。
且積水十分嚴重,雨水浸泡之後,好幾宅子,不是雨,便是木柱子有腐爛的跡象,至於府裡的長廊、欄桿,統統東倒西歪。
“卻不知師公如何。”劉傑皺眉:“他回了西山吧。”
蘇月搖搖頭,沒有繼續說下去,繼續低頭用藥。
方繼藩在方宅裡,坐在屋簷下,看著這暴雨,很是駭人,後,是一群鬧哄哄的孩子,沒辦法,庭院裡是不能活了,隻能關在室,可又怕孩子跑,所以要集中起來,串一串,這麼大的暴雨,哪個孩子若是跑出屋去,可不是鬧著玩的。
手裡拿著一鞭子,哪個不開眼的東西敢出門檻,就,往死裡打。
其他的孩子們便都道:“爹,我也了。”
“爹……”
方繼藩孤傲的留給他們背影,沒搭理他們。
嬤嬤們安著各自帶著的孩子。
一下子,門後冒出來的腦袋統統一下子消失了個乾凈。
坐的很標準,教科書式的那種。
孩子們紛紛鼓掌,迷茫的張大眼,誰是徐經,世界是什麼?
“從前哪,有一個傢夥,徐經,他不務正業,不是個東西,這樣的人,是沒有出息的,這輩子,大抵,也就糊裡糊塗的過一輩子。可就在這個可憐的人過著他慘淡的人生時,一個人出現了,此人經天緯地,乃不世出的人才,小小年紀,就已經極了不得,不隻是英俊瀟灑、玉樹臨風,最要的是,他人格高尚,為人正派,這世上,多有無恥下流卑鄙之徒,可此人再爛泥裡,卻是出淤泥而不染……”
“是誰,是誰……”徐鵬舉也跟著大聲嚷嚷。
孩子們頓時興趣盎然起來,有人道:“難道是劉嬤嬤?”
“是周阿姨。”
方繼藩覺得自己的提示已經夠明顯了,可這些傢夥,卻還是宛如智障一般,這令自己很心啊,大明朝的花朵們,智商堪憂。
於是,孩子們雀無聲。
徐經如何到了這位高人的染,如何拜師門,如何在諄諄教誨之下,漸漸開始為一個正派的人,而真正的故事,自是從揚帆出海,環遊世界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