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月親自給張懋治傷。
張懋憋著臉,一聲不吭。
“休要囉嗦。”
你蘇月還在此,說啥風涼話,信不信一掌拍死你!
“報。”有個書吏匆匆而來:“公爺,都尉……都尉他……他說他不乾了。”
“他說……他腦殼有點疼,可能是殺敵時,過於激,舊疾復發,也要來此養病。”
“還是公爺好,下馬能祭祀,上馬能掌兵。”書吏笑嗬嗬的道。
張懋索嘆了口氣:“罷罷罷,就如此吧,奏疏,寫了沒有,給老夫看看。”
張懋取過,定睛一看,頷首點頭:“如此甚好,發出去吧。”
張懋道:“擇日,我等也該班師回朝,要做好準備。”
………………
何況,一場大戰,可謂是曠日持久,沒有一年半載,韃靼人怕也不能退兵。
因而,雖然為了防範未然,京師裡,也加強了戒備,可人們對於大同來的訊息,並沒有太多急迫的期待。
這個兒子,每日盼著的,不就是如此嗎?
方繼藩也不在邊,有時,看著秀榮憂心忡忡的抱著方家的孩子宮覲見時,那鬱鬱寡歡的樣子,也令弘治皇帝,心裡頗有幾分慚愧。
尤其邊,歐誌伴駕在一旁,每次看到了歐誌,就想起了方繼藩,這是睹思呢,還是睹人思?
弘治皇帝嘆了口氣,擱下了筆,道:“你的恩師,去了大同,你一定也很擔心吧。可沒法子啊,這小子長大了,是該放他出去,讓他好生磨礪、磨礪,歐卿家,朕將自己的兒子,也都放出去磨礪了,這些事,卻不敢對人說,若是讓宮的人知道,太子出了關,還去了大漠,非要嚇死不可。人嘛……”
弘治皇帝皺眉:“這韃靼人,乃是大明心腹之患啊,多年來,他們一直都是大明最可怕的對手,不除韃靼,朕……真的是寢食難安哪。”
天下多事,都落在他的上,使他雖在壯年,子卻有些佝僂。
弘治皇帝皺眉,抬眸,看了歐誌一眼。
弘治皇帝臉緩和了下來:“走?這可不,離開一會兒,要耽誤多事啊。”
他竟當真了。
劉健三人得了訊息,忙是出迎。
劉健咳嗽一聲,想了想,老實的道:“還真有所議論。”
李東趕著道:“陛下,皇孫年紀不小了,想來,已到了牙牙學語的時候,臣等在想,再過一些日子,就該給他尋一個良師了,臣等思來想去,從前的詹事府詹事王華,很是合適,他是至誠君子……卻學問深。”
這皇孫,纔多大啊,一歲多一點兒呢,才勉強會幾句‘吃’、‘抱抱’之類的詞兒,就這時候,便要給他尋覓良師了?
他似乎看出了三個閣大學士的心想法。
想來,對這些大臣們而言,每日看著這太子,真真要嘔啊,你好端端的做太子,在京裡倒也罷了,偏偏要去蘭州,好,讓你去蘭州了,你竟還出關,若沒有一個強大的心,隻怕是人都不了了。
弘治皇帝不置可否,隻道:“皇孫尚。”
可是……太子殿下他……
說著,嘆了口氣:“大同,有訊息了沒有?”
看著三位卿家,雙鬢上已是斑斑的白發。
劉健不敢怠慢,忙是讓書吏取來奏疏。
弘治皇帝便開啟,這字跡,很悉,竟是張懋親自上奏。
“張卿家了傷?”弘治皇帝皺眉:“朕看他的筆跡,有些潦草,不是得病,就是傷了。”
弘治皇帝繼續低頭去看。
“奏曰:韃靼軍犯大同,臣率軍出城決戰……”
張懋歷來穩重,怎麼……這麼膽大,這若是有個閃失,大同可就完了。
“是日,臣擺車陣以待,韃靼狂攻車陣,三軍勇,拚死抵擋,韃靼鐵騎七萬人,遮雲蔽日,連綿不絕。此時,駙馬都尉方繼藩率飛球營騰空……”
看的弘治皇帝一愣一愣的。
都尉威武霹靂彈!
自飛球上投擲而下,韃靼軍頓時人仰馬翻,死傷不可計數,以至韃靼軍的騎隊,竟是前後不得呼應,前鋒的韃靼人,陷了車陣,張懋率軍猛攻,將其團團圍住,殺了個乾凈,後隊的韃靼鐵騎,在炸藥包的攻擊之下,已是潰不軍,兵敗如山倒,竟是呼啦啦的……潰逃……
死傷四萬,哀鴻遍野,割其首級兩萬九千餘,又俘虜了數千人,而飛球營,毫發無損,明軍死傷數千。
弘治皇帝的眼睛,瞪的比銅鈴好大,這怎麼可能?
可現在,直接深大漠,尋覓韃靼人,最後……將其幾乎全殲,那韃靼人,竟是兵敗如山倒。
弘治皇帝長長的出了口氣,他起,手中還抱著茶盞,似乎覺得茶盞很礙事,狠狠的將茶盞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