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陛下看了奏疏,所有人心裡都很焦灼。
而且還是打海魚。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他先說明瞭這個問題的難度。
狀元出就是狀元出啊,什麼都懂,經史典籍,信手來。
弘治皇帝皺眉:“卿可在經史中見過,海船出海打撈,三日來回而返,獲魚數十萬斤的嗎?”
所有人沉默了。
這可是天文數字啊。
謝遷搖頭:“臣以為……這是天方夜譚,元人有書著曰:有大船出海,百餘人而已,桅五桿,出海十日,或無所獲。或得魚萬斤……”
謝遷想了想,又道:“至於數十萬斤,這便太可怕了,三日之,人均獲魚至千斤哪,這三千斤的食,即便不是價格高昂的海魚,陛下想想看,這豈不是,一月下來,一人捕獲的魚量便有萬斤。這……是啊,這一般的農戶,一家幾口十畝土地,在江南,產糧不過三十石,數千斤之數而已,這捕魚,一年可產數萬斤,卻還是鮮的海魚。”
“若如此,大家還種什麼糧呢?宋元時,漁民亦是貧苦,若漁產如此之高,何以至此?”
“什麼?”
不可能!
“陛下……這是報祥瑞嗎?”有人看向弘治皇帝。
弘治皇帝道:“不是祥瑞,此乃知府溫艷生所奏!”
“臣想看看。”李東坐不住了,竟顧不得規矩。
蕭敬會意。
良久,他結滾了滾,甚至有些想用大袖去拭角的涎水:“這是真的!溫艷生從前幾次上奏,屢屢抨擊鎮國府備倭衛,他不太可能,突然為編修唐寅唱贊歌。現在寧波府大災,若是因此死了人,他至多也就戴罪,大不了罷罷了。可他若是為此,而耽誤了救災,那便是萬死之罪。臣觀其此前的奏疏,為人還算忠厚,不像弄虛作假之人……這……災民們有救了。”
李東喜不自勝。
災民們天天吃海魚……這……還是災民嗎?
李東表古怪。
“……”
他心裡嘀咕,莫非這真是上天保佑,祖宗們有德不?
至於威風凜凜鎮國公號,好吧……這是細節,不必去深究。
說著,他又樂了:“這兩個小子,十之**,就是這兩個小子搗的鬼,這魚,莫非還會自投羅網不?得問明白。這打魚,一人一年下來,能產萬斤,一個人,能生萬斤的?朕不明白,不明白啊。”
眾臣們依舊還是覺得不可思議,可又覺得,這個時候,理應沒有人敢作假。
此時已是正午,既然還要召喚太子和方繼藩,那麼,勢必還得讓眾臣們等一等了。
其實大家肚子早就了。
一聽陛下要傳膳,不人鬆了口氣。
過不了多久,便有宦們傳膳上來。
劉健的臉黑了下來。
這是一盤盤的土豆泥。
土豆泥剛出現的時候,大家嘗著新鮮,覺得味道不錯,可現在,說實話,早就膩了,肚子了,拿來充倒也罷了,可這是膳啊,這什麼鬼?
馬文升足足一上午,被人罵的狗淋頭,這人心裡了傷,難免更容易一些,方纔看奏疏時,見那上頭各種大黃魚的鮮,心嚮往之,然後看著手裡端著的一盤土豆泥……
其實這真不怪弘治皇帝,弘治皇帝雖然平時節儉,可也不是太苛刻的人,本來寧波大災,百姓缺糧,心裡想著寧波百姓們在吃土,自己若在宮中錦玉食,吃這些山珍海味,難免心裡不安,因而他特意囑咐,這些日子,就以土豆泥為膳,要與百姓們同甘苦。
可現在……
他想吃魚。
最可恨的是那個溫艷生,振振有詞的說作為臣子,見到了大黃魚,心裡就想著要孝敬皇帝,恨不得立即送到前,請陛下來嘗一嘗大黃魚的鮮。
弘治皇帝咳嗽一聲。
假裝很開心的樣子,舉起了筷子,低頭細嚼慢嚥著土豆,不管怎麼說,這是聖恩,再小氣,那也是聖上降下來的甘,莫說是土豆泥,就算是毒酒賜給你喝,你不還得喝?
心裡不痛快啊,災區百姓都天天吃大黃魚呢,我們就吃這個?
一定會的,就和吃土豆泥同理。
可想了想,若是讓膳房重新燒灶,太過浪費,還是省省吧。
“……”
當然,劉健等人不敢說,心裡都不敢想。
“不錯,不錯,土豆泥真好吃,比大黃魚好吃多了。”馬文升隨口道。
有病嗎?這個時候提什麼大黃魚?
弘治皇帝深深的看了馬文升一眼:“卿家若是喜歡,那就多吃一些,來人,再端幾盤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