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繼藩說到東西二字的時候,不看了謝遷一眼。 .
業有專攻嘛,自己畢竟是個埋頭苦乾的人。
方繼藩現在是自信心棚啊。
雖然不知他為何如此幫助自己,可這很重要嗎?
一丁點都不重要!
“請陛下恩準,讓臣請人將那些東西送進宮來。”
方繼藩想想都很興。
隻要看他風淡雲輕的佇立在那兒,麵上帶著平易近人的微笑,方繼藩就知道,大局已定。
說實話,原本這一場表演該是謝遷主導的,誰料到,居然是自己下場。
今兒若是不見紅,以後我方繼藩還怎麼在京師裡興風作浪?
可顯然,他不肯服輸,定了定心神道:“到底是什麼東西?”
這時候,自己已經控製住了場麵了。
氣勢很重要,因而可以直接無視這個劉事中了。
弘治皇帝一直默不作聲,開始還覺得方繼藩這傢夥似有腦疾發作的征兆,慢慢的,終於開始回過了味來,這方繼藩說的究竟是什麼東西……他倒也很好奇的想看看。
一聲令下,於是殿中陷了焦灼的等待,每一個人都不免心裡生出了好奇之心。
方繼藩葫蘆裡賣了什麼藥?
許多人長了脖子,沒有發現什麼奇特的東西,方繼藩則是取出了一份……黃冊。
這黃冊,是明代國家為核實戶口、征調賦役而製的戶口版籍,裡頭詳細登載百姓鄉貫、姓名、年齡、丁口、田宅、資產,並按從事職業,劃定戶籍,主要分為民、軍、匠三大類。
方繼藩開啟了黃冊,便道:“這是靈丘縣的黃冊,黃冊之中,明明白白的記錄了在籍的軍民兩萬三千五百戶,丁七萬九千餘口。”
劉安沉默了。
“……”
人就是如此。
而方繼藩,所取的,則是實實在在的資料。
劉安的臉變了,他終於鎮定不下來了。
方繼藩繼續道:“在靈丘縣之後,為防水患,西山生員帶領災民堵住決口河堤六。搭建茅草或木屋四千二百間,清理闊地九千畝,欽犯胡開山,聲名赫赫,在聽聞太子與西山書院縣救災之後,舉手而降,收攏劉事中口中所說的賊子兩千餘人。”
此時,方繼藩再不客氣的齜牙,朝劉安大聲道:“在這上頭,可能隻是一個個數目,可在靈丘縣,這些數目就是一個個活生生的人,他們和劉事中一樣,也有父母,也有妻兒,會哭,會笑容,他們也曉得什麼痛,也懂得怕死,懂得生。”
一下子,殿中安靜了下來,雀無聲。
顯然,方繼藩還沒有停下來的打算,他振振有詞地繼續道:“好嘛,這些人就了不必在乎的數目,這些人就可以無關要,這些人就可以去死?那麼劉事中清貴,就不能去死?西山書院的生員們,難道就比別人要高人一等,難道就他們配活著?難道隻要死的不是劉事中眼裡的所謂生員、俊傑,其他人就活該了?”
想不到我方繼藩,也有今天。
放飛自我的覺,真好!
再能信口雌黃的人,也沒本事當著所有人的麵指鹿為馬啊。
“哼。”劉安冷哼一聲,實則想用這冷哼來掩飾自己的心虛,他隨即道:“憑什麼說這就是你們西山書院的功勞呢?”
笑容可掬的謝遷,便忍不住捋須,眉一挑。
謝遷善辯。
所以此時他很難,猶如百爪撓心,麵對劉安這樣的對手,簡直就可以像碾死一隻螞蟻一般。
而此時,方繼藩也笑了,別急,還有呢。他俯又取出一個簿子。
殿中依然默然無聲。
震撼!
五萬多條人命啊。
弘治皇帝瞇著眼,他看著方繼藩,一肚子的怨氣已經消失了個無影無蹤。
至自己這個天子,就絕對不安生的。
他心裡籲了口氣,此時不在想,要救活這些人,想來極不容易吧。
這些,別人豈能知曉?便是自己,也無法想象。
見朱厚照低垂著頭,戰戰兢兢的樣子,弘治皇帝的心,瞬間融化了。
“胡說!”劉安氣炸了:“我沒有說過這樣的話。”
“……”
方繼藩則是繼續道:“可為了營救五萬人,西山的生員,死了也就死了,是很大的事嗎?我方繼藩不也照樣進了靈丘縣?太子殿下不也照樣進了那裡?你口口聲聲的指責我輕蔑生命,卻殊不知,古代的賢者,都是以蒼生為己任,即便是死,也絕沒有退的。可西山書院上下人等視死如歸,在你的眼裡,卻了笑話了,彷彿他們所做的,一錢不值,敢問你是什麼意思,你還有良心嗎?你還好意思自稱自己是聖人門下?”
“你就是這個意思!”方繼藩步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