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義道德。
別看他們平時啥事都不做。
劉安是出頭鳥,作為禮部給事中,他一向是道德的化,不客氣的說,他就算自稱自己是劉道德,也沒有人敢質疑他。
尷尬之不在於他被方繼藩質疑,也不在於他的道德外被人給剝下來,而在於,他讀了一輩子書,研究了一輩子仁義道德,居然沒法兒對方繼藩進行有效的反擊。
“你侮辱大臣。”劉安道,可是反擊很無力。
“啥?”可方繼藩一聲反問,帶著孩子一般天真無邪的樣子。
我跟你講道理,你就罵人;我說你為啥罵人,你就開始丟資料;我無話可說了,你又罵我不是人;我說你侮辱我,你竟又開始裝了。
他又氣又惱,結結的道:“你這般辱我,我……我……”
“……”劉安此時的心,就如同被一萬頭草泥馬奔過。
劉安決定不能這樣被方繼藩帶節奏下去了。
這已算是他最後的反擊了。
方纔隻是某種道德上的攻訐而已,最重要的是,你方繼藩慫恿太子,置社稷於不顧,現在雖說沒有出事,可一旦出了事呢?若是下一次,你方繼藩還慫恿太子,出了個什麼好歹,你方繼藩和臣賊子又有什麼分別?
可這時,方繼藩一臉悠悠然地道:“且等等,我還有話說。”
方繼藩彎腰,繼續從箱裡取出一份厚厚的文牘。
最不了的,就是這個啊!
方繼藩將這厚厚的文牘捧在手裡,便看著弘治皇帝道:“陛下,諸公,這……是靈丘縣百姓們所上書的萬民書。”
萬民書,這東西可很久不曾見過了啊。
比如,他們往往自稱自己為民,所以他們無論和誰說話,都要來一句置蒼生何;總之,天下有萬萬的百姓,可是這萬萬的百姓,大字不識,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說實話,啥都不懂。
可今日,劉安居然沒有掌控住百姓的代表權。
啥意思,你方繼藩這樣的人渣,也要代萬千百姓立言了?
明明隻有我劉安,才代表了萬千可憐的老百姓啊。
方繼藩無視劉安恨不得把他瞪穿的眼睛,不急不慌的開啟了萬民書道:“這萬民書,乃靈丘一名儒生所書,此後於災區各誦讀,百姓們親手畫押。”
謝遷在此時,徐徐的笑了。
這麼講究的活兒,萬民書這等東西,除了謝遷這樣久在廟堂的人,誰還能鼓搗得出來?
這是一篇很樸實的文章。
你若是要指他能寫出什麼錦繡文章,那是癡心妄想。
方繼藩念著這萬民書,心裡邊是暗說謝公厲害,做事就是講究,貴在真實。
殿中沒有人說話。
那般還在跪著的朱厚照,腰桿子一下子直了。
方繼藩念畢,接著將這一大遝的萬民書傳遞給宦,道:“請陛下過目。”
弘治皇帝的眼睛瞬間便被吸引了,他低頭看著,上頭的容,和方繼藩所念誦的幾乎沒有什麼太大的出。
而真正令弘治皇帝所震驚的,卻是在這一篇文章上,無數個目驚心的指印。
弘治皇帝看得眼睛都直了。
無數的百姓,歌頌吾皇萬歲,稱頌太子民,當然,也小小的吹噓了一下方繼藩和西山書院,裡頭詳細的記錄了太子帶領西山書院生員們救災的經過,言辭雖無,卻很真實。
朱厚照此時滿麵紅,竟也有些飄飄然起來。
就隻憑這個功績,倘若到了自己百年之後,太子克繼大統,自己便無須有任何的擔心了。
他當真夜裡,隻睡在河堤上?
自己雖被稱之為勤政,可自己肯放下架子,親上河堤嗎?
弘治皇帝沉默片刻,道:“太子……”
弘治皇帝見匍匐在地的太子,目也似乎變得和了幾分:“朕來問你,這裡頭所言的,可都是真的?”
朱厚照道:“啟稟父皇,是真的。”
“是真的啊。”朱厚照急了,這還是我爹嗎?我做點好事咋了,就不許我做點好事?
朱厚照方纔聽到萬言書的容,心裡既得意又澎湃,可現在……
於是他咬咬牙,二話不說,就開始服。
這又是什麼狀況?
卻見朱厚照三下五除二的就把禮服去了,著膀子!
方繼藩定睛一看,不由軀一震!
當然,這不是重點,朱厚照要展示的,是渾的累累傷痕。📖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