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文升雖是這樣想，卻又不敢確信。
要他怎麼相信，作為一國之主的李隆，竟連朝鮮國都控製不住，就敢如此痛下殺手？
馬文升勾起冷笑，也不知是誰寫的卷子，還是太年輕啊，年輕人就誇誇其談，發表高論。
…………
韜略的考試無須放榜，不過陛下需親自覽，目的是從眾勛貴子弟之中尋覓出良才。
日子要過下去，雖然他曾慨當年大明的虎狼們已經不見了，了一群綿羊，可有什麼法子呢？自己是君，是所有人的一家之長，這個責任和後果，隻能自己承擔。
弘治皇帝招來了閣大學士，以及諸部的尚書，這些都是自己的肱骨之臣！至於張懋，自不必說，將門之後，虎父無犬子。而馬監太監陳升，馬監在宮，比司禮監地位要差一些，可因為管著宮的馬政，尤其是直接管轄宮所直屬的勇士營，因此馬監掌印太監的人選，勢必是弘治皇帝最為信任之人，且此人還需對軍事有一定的瞭解。
弘治皇帝麵帶微笑，目炯炯地看著馬文升。
此時，他勉強打起了神，回稟道：“稟陛下，已經選出來了，總計十篇，還請陛下過目。”
這十篇，定是馬文升、張懋、陳升商討後的結果，幾乎可以代表武們的最高水平。
這每一篇，也算得上是優中選優，因而水平都不差。
連續十篇看過後，弘治皇帝心逐漸開朗起來，出幾分笑意道：“不錯。”
張懋踟躕道：“陛下，這十篇倒是不錯，可大多數卻是平庸，更有為數不問及韜略，竟不能答。”
上次騎，已令他大失所，所以現在，反而對這些世勛們沒有了太高的要求了，居然多數人回答不出，似乎……哎……也隻能如此了吧。
“陛下，考了。”馬文升道。
“這……”馬文升不知該怎麼說纔好。
今次的策文，馬文升還特意的尋過方繼藩的答案，才知原來自己曾親自審閱過他的策文，是自己將其淘汰掉的。
當然，馬文升不好在其他人跟前用這個詞來評判方繼藩，一方麵是他心裡也知道如今的方繼藩非比尋常，雖然自己並不認同，可自己對他，卻也沒有底氣評判。
說實話，這一次若是連徐經都沉沙折戟，那麼……日子真沒法過了，屆時，他這兵部尚書就了滔天的罪人啊。
此時，他想了想道：“新建伯此次發揮得有些失常，臣細細看過他的文章，好好的檢視過，總覺得有一些細節有不妥之。自然，他的策文是尋常人無法比擬的，隻是臣覺得這十篇策文更是可取一些。”
其他人也勾起了興趣，劉健其實本來以為此次方繼藩肯定選的，他看人的眼很準，唯獨在方繼藩上，卻屢屢失誤，此後他算是明白了，看待這個人，不能用尋常的眼去看。
中書舍人乃是文中的虛職，其實就是多領一個俸祿罷了，想要真正做，還需科舉，可這即是一份榮耀啊，劉健也算是麵上有了，算來算去，這還不是拜方繼藩所賜嗎？
於是劉健道：“陛下說的是，方繼藩屢屢一鳴驚人，語出非常，可事後來看，卻發現此人是有大才的。”
可劉公沒有理他，這令馬文升心裡失落的緒更甚。
弘治皇帝一看，這策文不就是方繼藩此前奏中所言及的容嗎？難怪馬文升沒有將這文章選，這裡頭的判斷以及用兵之法，確實過於簡單和天真了！
他一時沉默，劉健卻顯出了很高的興趣，便道：“陛下，不妨令臣看看。”
想了想，他道：“若是方繼藩這個計劃行得通，對我大明有天大的好啊，而今朝廷騎虎難下，征朝鮮，實為不智，可若是不征，天家麵盡失，禮崩樂壞，後果更為嚴重。”
說著，他突然話鋒一轉：“可是老臣覺得，這個計劃也不是無可能。當然，朝廷不可能執行這個策略，風險太大了，一旦失敗，就會淪為笑柄。可惜了，方繼藩可惜了啊……”
可方繼藩不該在這裡答，因為這種事無法驗證，你答的再言之鑿鑿，說了也等於是白說。
倒是謝遷高興地道：“近來方繼藩跳的太厲害了，再不一，他尾都要跳到天上去了，而今他韜略未中，也算是一種警醒，好教他不可得意忘形。”
連張懋也是笑著道：“這傢夥是屬妖怪的……”
眾人紛紛道：“臣遵旨！”
此人看問題的角度，跟人不同啊。
李東若有所思的樣子，作為兼任的戶部尚書，他捨不得錢，也捨不得糧，方繼藩的策文，給他開了一道新的大門，他竟開始心思了：“劉公，你覺得方繼藩的策文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