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健覺得天旋地轉,在子打了個之後,幾乎摔倒。
可在大明朝,其實……它又是小事一樁。
數百人的死傷,對於上千萬戶的大明,也不過是滄海一粟而已。
可往小裡說,在無數的大事麵前,其實它又不值一提。
這是何其可怕的事啊。
這已不容更改了,為了尋找那傳說中的良種,大明必須走向汪洋大海,效仿當年的三寶太監一樣,在無數的海域和陸地上留下自己的足跡。
失去了這些,就一切都需從頭開始,想要一下子抵達第一次下西洋時所抵達的海域,需要花費數十年的心……
這將是無數百姓的汗,是需要歷代君王的心才能締造出來的。
閣每日所做的,就是用最的錢糧辦最大的事。這些年來,這邊省一省,那邊又省一省!
劉健臉慘然,頹然坐下,語帶悲愴地道:“你……你誤了老夫啊。”
此時,他決不能將責任推諉到前任的頭上,他很清楚,越如此推諉,越是惹人反,這口鍋,他兵部尚書……得背。
劉健則是惡狠狠地瞪他一眼,厲聲道:“致士、致士……你以為致士了,你就清白了?致士了,你便可以心安理得了?致士有何用?這奏疏,立即要呈送陛下,你當知道,陛下見了此奏疏後,會是什麼結果?君憂臣辱啊!得想法子,想法子才行,不解決當下的難題,就還鄉去含飴弄孫,頤養天年嗎?負圖,你就長一點心吧,你是部堂,不是那些言史,不是劉科的科道,說這些無用的話,能做什麼?法子呢?你拿法子出來,你終究是兵部尚書啊……”
他們也萬萬想不到,原本一切計劃已定的下西洋,會在此時,出了這麼大的幺蛾子。
結果你兵部告訴大家,現在連航海的路線都沒有,所有的資料,沿途的風土人,以及一切的水文資料,都毫無頭緒。
謝遷氣呼呼的道:“當初不是兵部信誓旦旦嗎?負圖,你莫要玩笑,南直隸、福建承宣佈政使司,還有浙江、廣東,征發了十幾萬人練,造船,伐木;還有戶部的錢糧,都下發去了,花的可都不啊,現在覆水難收,這都是平日咱們從牙裡省下來的錢糧啊。”
到了他這個地步的人,是有歷練的,當初馬文升管理過馬政,可是親自在邊鎮上約束那些丘八的,這樣的人,今日到了這個地步,自是知道問題之嚴重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這個責任,他背不起。
“有!”馬文升突的道。
馬文升其實很想哭,甚至……他想死。
他深吸一口氣,才道:“諸公難道忘了嗎?還有一支船隊下了西洋,方繼藩的門生……徐經!”
謝遷已經開始眼睛四搜尋,想找一個趁手的兵了。
“我……”馬文升無言了,真真有種自己拿起大石砸自己的腳的覺。
劉健已躺在椅上,大口的著氣,已懶得說話了。
劉健一愣,不過現在他倒是什麼都提不起興趣了,嘆了口氣,有氣無力地道:“是該要見陛下了,走吧,去見一見。”
馬文升沉默著,站起了,他已做了最壞的打算。
在溫暖如春的暖閣裡,弘治皇帝正瞪著朱厚照,其實這個作已經保持很久了。
方繼藩的眼神則是有點飄忽,其實他心裡在搖擺,看看弘治皇帝,又看看朱厚照,最後決定不摻和他們的事。
劉健等人的臉卻是顯得鐵青,一看,狀態就很不好,弘治皇帝還看到了馬文升,他不微微一楞:“馬卿家如何來了?”
弘治皇帝一臉疑,看向了劉健。
弘治皇帝本來是趕著看朱厚照的文書,可一看劉健等人表現出來的事態嚴重,便當機立斷道:“朕看看。”
弘治皇帝的臉顯然也不好,過了半響,才突的看向方繼藩道:“方繼藩。”
弘治皇帝正道:“你不但是個烏,連你的門生徐經,也是個烏。”
方繼藩的心裡更是納悶了,忍不住道:“陛下,臣的門生徐經雖然不堪,在臣的眾門生之中,無論是能力,還是品德,都遠遠不及臣,可是陛下……何故責怪他?他還是……還是……”
於是,方繼藩連忙改口道:“他新仕途,不知出了什麼事,還請陛下……”
弘治皇帝搖了搖頭,臉上顯出了幾分無力之,像是一下子老了數歲。
錢花了,結果你告訴我,下了海,大明的船隊將會是瞎子、聾子,東南西北都分不清,別說去尋找那傳說中的國度,便連一條航海線,乃至於基本的航海經驗都不曾有。
方繼藩想了想道:“臣希是前者。”
他也沒有料到,後果竟是如此嚴重。
可即便選擇了相信徐經,他萬萬想不到的,卻是兵部是航海資料會錯到如此離譜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