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誌是個安分守己,恪守原則的人,他最大的原則就是,不管什麼事,第一準則是先把自己恩師吩咐的事辦好!
韃靼人會襲錦州?
而且打錦州,對他們有什麼好,這錦州城固若金湯,要拿下,困難度不在大同之下,可破了大同,便等於是中了頭彩,連京師都在韃靼人的威懾之下,可拿下一個錦州有什麼用?
王寶是個太監,笑的臉都僵了:“能為陛下效力,真是我等的幸事,祖宗八輩子積了德。”
可巡按史李善不一樣,他是清流,因而很鄙視地看了王寶一眼,心裡痛罵,你祖宗積了八輩子德,才讓你凈做了宦,你這祖宗積的到底是啥德來著?
“好的,好的,卑下不敢疏忽怠慢,還請欽使放心。”說起來,何巖乃是衛指揮,這可是堂堂三品武,可到了翰林院修撰歐誌麵前,照樣得賠著笑,大明重文輕武,可見一斑。
“……”
這不是開玩笑嗎?
這堅壁清野,會帶來多大的損失啊。
何巖也樂了,磕頭蟲一般:“好的,好的,這不是事,外頭風雪大,欽使進城,咱們先喝口水酒,暖暖子。”
隻有那巡按史李善,卻隻板著臉,也不吭聲。
歐誌擺擺手道:“這就不必了,戰事在即,公務要,沒時間喝水酒。”
半個時辰之後,在中的後衙廨舍,中王寶,笑地給劉瑾倒了一壺酒,道:“當初,咱們都在書堂裡讀書,咱呢,可憐的到了遼東,您啊,現在卻在東宮,真是前途無量啊。想不到咱們哥倆,竟在這兒相聚了,您說,這不是緣分嗎?”
王寶乾笑道:“不知太子殿下……”
王寶一呆,而後驚道:“啥,當真堅壁清野啊?”
王寶不道:“欽使說的時候,咱倒也不覺得是玩笑,隻是這事……太大,牽涉到了多人哪,何況韃靼人來錦州……這不是笑話嗎?所以呢,咱就先應承著,似欽使那樣的翰林,還不是隨意糊弄,他說啥,咱就應啥,可是……”
王寶心裡一凜:“劉公公是專程來辦此事的?”
王寶臉變幻不定起來:“這事太大了,您想想,錦州城外,可有十萬軍民啊,就算當真下了命令,他們真肯城嗎?人家在外頭,可是有田有地的,要背井離鄉,攜家帶口……就為了這子虛烏有的韃靼來襲?”
“……”王寶有點懵了。
劉瑾卻依舊是冷眼看著王寶,眼中有著幾許不屑:“蕭祖宗算個屁,難道蕭祖宗見了咱們殿下,不得乖乖的跪著一聲千歲嗎?孰輕孰重……你掂量不清?實話再告訴你,那歐誌來的時候,可是帶了劍來的,咱這是好意在提醒你,這劍在手,太子殿下都得敬畏三分,你又算個屁,到時那姓歐的呆子若是要先殺幾個人立威,你的腦袋,保得住?”
…………
歐誌在第二日,方纔知道原來錦州上下的人,套路竟這樣深,昨日還應的好好的,到了今日,一聽要真格,便開始一個個苦了。
而劉瑾,完全就是個瘋子。
太監們辦事,大抵也不會講什麼仁義道德的,直接派出了人,凡是不肯遷移的,立即便是燒屋拿人。
那一直冷眼旁觀的巡按史李善也不是等閑之輩,一份彈劾,也已送了出去。
整個錦州,彷彿了一個巨大的監獄,數不盡的軍民,竟了流民,充塞在這城墻之下,到都是抱怨。
…………
大漠之中,凜冽的寒風呼呼作響,能刺得人骨頭麻痛。
他緩緩的出手,在圍著輿圖的眾首領麵前,最終,手指尖抵在了那輿圖上錦州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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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寒地凍的天氣,令方繼藩的腦疾有復發的征兆,他不得不躺在溫暖如春的家裡養著病。
幾個門生下了值,都來圍著恩師,徐經取出歐誌的信箋來,當著方繼藩的麵開始念誦。
唐寅率先忍不住的道:“早知劉瑾不是好人,此次殿下讓他去錦州,實是下策,他到底做了多天怒人怨的事啊,歐師兄是和他同去的,可萬萬不要被他牽累了纔好,可憐那錦州的軍民百姓,怕是要被這廝折騰得夠慘的。”
方繼藩也跟著頷首道:“是啊,劉瑾這廝,真是該死,居然做出這樣的事,太子殿下,真不該派此人前往錦州,這是害人啊,下次別讓為師撞見劉瑾這狗賊,若是撞見,為師打斷他的狗,為咱們錦州的軍民出一口氣!”
讓太子派出劉瑾這隻瘋狗,實在不是方繼藩道德低下,沒法子,這是兩相其害取其輕,與其讓韃靼人殺死數萬人,掠奪無數的婦孺,供這些韃子們糟蹋,倒不如讓劉瑾去禍害錦州軍民呢,至……劉瑾能把事辦,遼東的軍民還能活命,這就足夠了,至於他怎麼辦的,方繼藩倒是想用溫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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