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繼藩,第一次嘗試到了家的覺。
做爹的覺,有喜悅,也有責任。
中秋佳節,註定了不能父子團圓,不過想來,老爹也一定在想念自己吧。
幾日之後,天更冷了,涼風颼颼,方繼藩還是清早起來,方家的門外,已停了一頂轎子,這小轎孤零零的在清晨的風霜之中,中門的屋簷下,已生出了一個個的冰淩,這冰淩讓他想起了上一世,他的兒時。
可現在不同了,現在他已了一個不再單純的孩子,雖然還沒有長大,可兩世為人,恍若隔世,再沒有了那時候的無憂無慮。
歐誌穿著服,在昨日,他已去禮部領了旨意,即將啟程,代表朝廷,趕往遼東,傳達皇帝陛下的旨意。
他是個老實人,老實得有些過份,可老實人,往往都有老實人的堅持,他得等恩師來。
歐誌眼睛便愈發的紅了,哆嗦,強忍著自己的眼淚不奪眶而出。
“恩師……”歐誌哆嗦著拜下,重重給方繼藩行禮。
等他仰頭時,遏製不住的滾燙淚水,又迅速的被寒風風乾,之在他的臉上,留下了兩道痕跡。
“記住了,門生定當不辱使命。”
此時,方繼藩扯出了幾分笑容,道:“去吧。”
唐寅等人,平時對大師兄是沒多敬畏的,大師兄太老實了,甚至徐經還經常調侃他,唐寅覺得大師兄太木訥,江臣和劉文善雖也老實,可覺得大師兄真的是沒有一丁點主見,王守仁的子孤僻,每天都在瞎琢磨,自是顧不上這個大師兄。
歐誌才吸了口氣,深深地凝了方家一眼,那方家門前,是皇帝欽賜的石坊,石坊之上,是‘忠貞膽智’的匾額。
可就算是有千般不捨,歐誌之後還是離開了!
唯一的改變,不過是西山煤炭的生意,好了不。而一冬,便有不人跑來西山,西山四在招徠流民,有不人攜家帶口前來投奔。
暖棚那兒,早早已經開始播種。
張信依舊每天在這裡擺弄著各種蔬果,將土地的溫度記錄下無數的資料,甚至,他開始嘗試著設定不同的煙道,施用各種的料,或者調節澆灌的度,每一種嘗試,都可以得出不同的結論,而這不同的結論,則為了寶貴的經驗。
在這個時代,種地的,絕大多數都是大字不識的農人,他們耕地,憑的都是老祖宗們留下的經驗,因為沒有知識,所以他們也很難有心思和能力去改良和研究。
所謂君子勞心,小人勞力,便是如此。
所以他們自小都讀過書,有一定的學識,之所以來屯田所,辛苦是辛苦,可畢竟前途遠大,因而個個都沉得住氣,捨得吃點苦。
這一日,方繼藩興沖沖的來到了暖棚。
方繼藩蹲在暖棚裡,這個暖棚,照例還是不允許其他人出的,所以除了方繼藩,隻有張信蹲在此,他親手將一個土豆自地裡刨出來,捧在了方繼藩的麵前。
方繼藩顯得有些失。
什麼狗屁大治之世,一個土豆砸下去,什麼好世道都出來了。
方繼藩記得,上一世,自己的領導就是這樣忽悠自己的,很管用啊,當初的自己,熱沸騰,嗷嗷著請領導把工作都給我方繼藩吧,我方繼藩能行。
嗯,小張,你要有理想。
方繼藩很欣地拍拍他的肩,真是一個老實人啊,不愧是英國公大的孩子。
錦州。
一出了關,便是一路大雪紛飛,歐誌凍得臉都紫了,下了車駕,遠遠地看到錦州那邊大張旗鼓,此時劉瑾已披著一件貂皮踩著鹿皮靴子笑地踩雪上前:“終於到了啊。”
“咱家當然事先派人去知會了,咱們畢竟是欽差嘛……”他提高了分貝,嗓門恨不得讓所有人都聽見:“是朝廷和東宮的人,他們算什麼,關外的土包子而已,若不是在宮中和朝中無人,會發配至此嗎?所以兩日前,咱便讓人來知會了,他們知道我們估著這一兩日會到,自然乖乖在此等……”
這樣有意義嗎?
劉瑾隻是抬頭天,嗬嗬乾笑。
對麵的中隻一看,眼珠子便轉起來,接著笑道:“咱已在鎮守府備下了一些水酒,給兩位欽使接風洗塵,還請兩位欽使賞。”
劉瑾愣住了,本來長途跋涉,人困馬乏,好不容易到了地方,也該了,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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