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繼藩滿意點頭。
學員們站的筆直,麵容肅穆,可是個個都掩蓋不住激的看著方繼藩。
且他們平日,每日早課之前,都需對著大宗師的畫像拜。
方繼藩走到一個學員的麵前,道:“你什麼?”
方繼藩頷首:“不錯,將來可做將軍。”
方繼藩便板起臉來:“連做將軍的誌氣都沒有,也配拜我的門下?”
方繼藩便又罵:“混賬東西,說你可做將軍,你便要做將軍了,好高騖遠!”
方繼藩卻是背著手走了。
方繼藩淡淡道:“想說什麼?”
方繼藩笑的道:“你一定是在想,為師這般的不近人,是嗎?哎,你不明白啊,為師是有苦衷的,你以為我就很喜歡罵人混賬,狗東西?”
直到方繼藩瞪他一眼,他才忙道:“是,是,恩師說的有理。”
這是方繼藩來到這個世上,學到的至理。
所以方繼藩算是想明白了。
人們總是試圖用道理去說服對方,後世之人更是想當然的以為,自己尋了一些後世的思想,去和古人們講道理,便可使古人們心悅誠服。可實際上……
所以方繼藩決心不講道理,做好人行善事嘛,為什麼就一定要講理呢,砂鍋大的拳頭砸過去就是了,若是不夠,那就送去黃金洲。
先解決掉不肯去解決問題的人,才能解決問題,這是亙古不變的道理。
隨即,他檢閱了蒸汽鐵甲艦。
其中第一代三艘,第二代五艘,至今下水不久的第三代鐵甲艦,則有三艘。
前兩代的鐵甲艦,問題頻發,許多地方設計並不理想,甚至有一艘艦船,幾乎三天兩頭港維修,現在還趴窩在船塢裡,如今隻能作為訓練艦使用。
事實上,在此之前,四海商行和寧波水師,就已做了前期的工作。
不隻如此,自天津衛到寧波,再到泉州以及趾,甚至到馬六甲,繼而好角,這一路之上,寧波水師便占據了這些戰略要地,建起了港口。
幾乎可以說……雖然方繼藩關注不多。
因此……隻要在大明的勢力範圍之,鐵甲艦便可隨時靠岸補給,新增燃煤、火藥、淡水、藥品,並且進行簡單的維修。
當方繼藩意識到,自己的弟子徐經,完全可以獨當一麵時,方繼藩自然而然又決心做起了甩手掌櫃,連夜就溜回了京裡,重新的躺著。
朱厚照這水師大都督,對於關於戰爭準備的奏疏,最是興趣的!
以至於但凡上朝時,百們看著這海圖,有一種我是誰,我在哪兒,我為何在此,這裡是中樞,還是水師的水寨的覺。
當然,這些念頭隻是在心裡計較了無數遍,畢竟大家是要吃飯的,現在俸已不低了,而且再不似從前,所謂的俸是給你發米和油鹽,現在發的是寶鈔,能在西山錢莊兌換真金白銀的寶鈔。
他有時對著朱載墨慨的道:“父皇的的贅,已是越來越多了,再不復從前了!哎……似箭,如白駒過隙啊,隻可惜朕隻有你這麼一個兒子,為何隻有一個呢,真是咄咄怪事,若是朱家多幾個男兒,該有多好。”
父子二人對視片刻,朱厚照便大樂:“哈哈,朕是戲言而已。朕有你一子,已是知足了,生男兒有什麼好,生的多了,難免家中不寧,載墨啊,你來,給朕腳,朕這些日子,沒有騎,腳有些痠麻。”
朱厚照又慨:“載墨,若是你為天子,會如何呢?”
這話似乎很合朱厚照的心思,於是朱厚照大樂道:“朕看史書,都說聖明天子的太子,是最難有作為的,朕這般的聖明,將來你這太子,隻怕難有什麼功績了!可這不打,做太平天子,也是好的。”
他能說什麼好呢?
終於到了歲末。
方繼藩得了奏報,欣之餘,卻在這一天的夜半之時,突聞陛下有旨。
來的是個宦,這宦道:“陛下請鎮國公連夜宮,陛下病重……”
前日還是好好的,活蹦跳的樣子,今日怎麼就出事了?
方繼藩繃著臉道:“陛下如何病重?”
方繼藩倒吸一口涼氣,他突覺得自己的鼻子有些不爭氣了,立即怒吼道:“為何不太醫,狗東西,想來隻是染了風寒而已,快……我要宮。”
剛剛落座,覺得眼睛微酸,眼淚還未落下來,卻聽到車門外傳出上鎖的哢聲。
他一個激靈,隨即拍門:“怎麼還上鎖,怎麼還上鎖?”
方繼藩:“……”
於是在皎潔的月下,馬車滾滾而去。
據方繼藩多年來把人塞上馬車,然後上鎖的經驗,他猛地意識到……自己好像被人算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