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搖搖晃晃的走著,居然不是宮。
因為這分明是奔著天津衛方向去的。
不對……
方繼藩拍了拍門,想掙紮一下,可外頭的宦和衛卻不敢回應,隻是一路急行。
他一時竟發現自己一點脾氣都沒有。
這馬車已至大沽港。
其中一首人間渣滓王不仕號,巨大的艦首,與那碼頭平齊,馬車直接過棧橋,本不給方繼藩在港口下車的機會,而是直接通過連線棧橋和軍艦的橋板,直接上艦。
方繼藩氣急敗壞的下車。
此時,終於聽到了悉的聲音,卻見朱厚照一水師戎裝,張開了臂膀,一臉笑容的迎麵而來:“哈哈哈哈哈……老方,朕就曉得,朕一說朕病了,你必定沒有防備的,你看,朕果然是神機妙算。”
甚至若是有必要,方繼藩不介意流下幾滴滾燙的淚水,捶跌足,歇斯底裡的帶著哽咽的聲音喊幾句,你們一定要平安回來啊啊啊啊啊……
他一轉。
數十個衛早已將方繼藩攔住,那連線棧橋的橋板,竟也直接拆了。
朱厚照已是疾步上前,一把將方繼藩摟住:“老方啊老方,不要激嘛,朕乃水師大都督,你乃水師副都督,今有頑寇逞兇於海上,朕和你豈能坐視?自是要親自招討不臣,將這些臣賊子,悉數誅滅不可。你跑什麼,來都來了,就跟著朕去!快,快,傳令下去,開船……今日……我們燒煤起航,不滅匈奴,便不回來了。”
這是彼此傳達命令的聲音,接著,船開始徐徐而,被拖曳船慢慢的拉出了軍港,巨大的煙囪上,黑煙滾滾,船開始,拖曳船解開鐵索,彼此分離……
瞪大眼睛看著那陸地越來越遠,見岸上的人,黑乎乎的,定睛一看,個個摘下璞帽、方巾,朝這邊揮手,也不知道他們有沒有哭,隻是……方繼藩想要哭了。
“不知道。”朱厚照的回答很乾脆!
“可是……”朱厚照道:“可是你自己說,朕乃上天的親兒子,上天永遠都護佑著朕,任何事,都可以化險為夷。這是不是你說的?你還說……朕聰明絕頂,文武雙全,上下三千年,亦沒有人可以和朕相比,這又不是你說的?所以……朕隻是去討賊,會有什麼危險呢?”
這算不算搬石頭砸自己腳?
朱厚照就板著臉:“這個好辦,朕有太子。”
朱厚照立即道:“不對,你可一直都誇太子聰敏,乃人中龍,何況這太子是你教授出來的,他跟著你讀了這麼多年的書,怎麼,你忘啦?若是太子連監國這樣的小事都辦不好,這便是你的欺君之罪,你想想看,上皇和朕,對你何其的信重,將太子給你,你卻讓他做了草包?你說是不是?”
而後很認真的點頭:“想來太子殿下,定能扶保社稷吧。”
“陛下說的倒是輕鬆,可是臣真的家裡有爵位和數不清的家產要繼承,真的可以醉生夢死啊……”方繼藩心裡吐槽,因為他家真的有一頭牛。
方繼藩隻好一臉不願的回頭看了看消失的陸地,才起腳步!
沒多久,方繼藩來到指揮艙中,才發現這裡頭……都是老人。
劉瑾臉紅的躲在角落。
他看著方繼藩道:“已經計算過日子了,老方,若是你的計劃完了的話,那麼……我們將在八個月之後,抵達地中海海域,並且在此……到了那裡後,需憑借著夜,通過海峽,而後在這一帶埋伏,此後………”
這必定是一場戰。
當然,還考驗著徐經和方繼藩的敵之計能否功。
而真到了那個時候,艦隊便已被敵人發現,一旦無敵艦隊察覺到異樣,化整為零,采取擾策略,整個鐵甲艦隊,將會陷非常被的局麵。
鐵甲艦隊出發之前,寧波水師數十艘艦所組的艦隊也已先行出發。
船上除了上千海員以及掌舵、炮手,還有第一軍的一支銳步兵,足足四千人,人數不多,但是足以出奇製勝。
這些……統統都是銀子,消耗了數不清的銀子,若是不能一戰功……方繼藩覺得自己可以跳海了。
好在心的正義,還有心中的大義阻攔住了方繼藩,方繼藩是個三觀奇正之人,他還是決心一道和朱厚照這瘋子一條道走到黑吧!
昏黃的落日隻在海平麵上留下一道殘影。
“老方,你看這海上,多啊,如此景,能見識到的人,實是不多。上皇出海的時候,也一定見著了這樣的景,那個時候,卻不知……他心裡在想什麼。他若知道朕此刻也出了海,一定又要氣得不輕吧。”
“你要開心一些,不要老是板著個臉,這艦上這麼多人,都在看著朕,在看著你,我們有勇氣,他們纔有勇氣,為將者,要變不驚,哪怕是刀要架到了脖子上了,亦或者你已要嚇尿了子,那還是要揚起臉,從容應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