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遷懵了。
可這書信之中……大抵可以看出幾點。
第二……堂兄在呂宋的日子過的不錯。
最重要的是……在呂宋,他們有著極高的收益。
而至於堂兄為何改變,這……就說不清了。
朱厚照此時道:“謝師傅口口聲聲說本宮委屈了江南士紳,說本宮流放他們,又說本宮暴,這……簡直是無稽之談!”
方繼藩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張口想說,我沒說過呀。
朱厚照接著道:“父皇如此厚待士紳,這般的優待你的親族,可到頭來,你們卻是狗咬呂賓,不識好人心,這是何意,這其中定是有人居心不良,造謠滋事吧,本宮想問問,是誰在搬弄是非,到底有什麼居心?”
這些日子,他心裡像是堵了一口氣似的。如鯁在,現在似乎……他開始意識到,自己的親族當真無恙,這才稍稍放下了心。
隻是現在……誰也不敢做聲,卻是想著,得趕等呂宋那邊的書信過來,明白了原委再說。
他將這一遝的書信高高的舉起。
弘治皇帝心震撼,取了書信,低著頭,一封封看下去。
這些士紳在呂宋,哪裡來的這麼多錢糧?
“父皇,呂宋的土地,不但沃,而且人力比我大明更為低賤,不隻如此,還能大量種植蔗糖所需的甘蔗以及香料,其地位,可謂是得天獨厚。須知每年,四海商行自西洋收購的食糖和香料,便需花費上千萬兩紋銀,以往這些都需自其它藩國采買,可現在……自收了呂宋,至呂宋采買更為便捷,士紳們到了呂宋,真的是猶如老鼠掉進了米缸裡……”
雖然被形容了老鼠,不過……現在也沒人跟朱厚照抬杠了。
弘治皇帝一愣,隨即心裡一喜。
弘治皇帝所驚喜的,倒不是這些士紳得到了妥善的安置,而在於,太子在這個過程中的表現。
“確實是早有準備。”朱厚照正道:“父皇要遷民,這是大事,江南百姓眾多,可擁有土地者,卻是之又,父皇此舉,乃是善政。可是這些士紳們遷徙去了呂宋,固然得到了土地,可懸孤海外,若是不妥善的置,難免會令他們離心離德。兒臣信奉的,乃是新學,新學並不避諱逐利。一個人在世上,都想要吃飽穿暖,若是跳過這個前提,而去倡導教化,無異於是緣木求魚。因此,兒臣常常聽王伯安說,倉廩足而知禮節,食足而知榮辱。若是士紳們到了呂宋,過的不好,在離心離德之下,他們又山高皇帝遠,豈不是遲早要釀禍患?他們終究是我大明的子民,因此,在遷徙的同時,鎮國府還擬了一個章程,一方麵是命令四海商行采購一批藥以及農,以低廉的價格送至呂宋,好使士紳們能夠在呂宋立足。另一方麵,側重對呂宋農產和特產的采購,這些采購,自然不是白白送出銀子,而是這本就是大明所需的寶貨,從哪裡采買,都是采買,側重呂宋,可謂是一箭雙雕。為了鼓勵他們,甚至兒臣還命劉瑾提前與諸士紳們簽訂預定采購的香料以及食糖數額,預付出一筆銀子,好使他們能夠安心。有了這些,士紳們心裡有了底,並且能夠有足夠的收益預期,上所帶的盤纏,在接手土地之後,便可立即招募人手,組織恢復生產。”
這不分析還好,一分析,弘治皇帝驟然變。
這樣說來,此次鎮國府奉旨遷民,可謂是功不可沒了。
方繼藩一副木然的樣子。
不知怎麼的,這些日子,朱厚照越來越覺得老方不但是知己,而且連老方以往的缺陷,也見不著了,隻覺得方繼藩渾都在閃,沒有一讓自己不滿意的地方。
百們努力的消化著太子的話。
這荒唐的遷徙背後,本就是心積慮的結果?
弘治皇帝已是長而起。
朱厚照隻覺到父皇越來越近,心像是要跳到了嗓子眼裡。
雖說他表麵鎮定自若,可心底還是不免害怕方繼藩教授他的話,有什麼,一旦被父皇揪出來,便不得要捱揍了。
朱厚照依舊低著頭,沒有去看弘治皇帝,雙手依舊拱起。
朱厚照便抬頭,咧……又樂了。
“是,是……父皇,兒臣……兒臣……”
朱厚照心裡咯噔一下,眼睛下意識的瞥向方繼藩,方繼藩目不斜視,淡然自若,不敢和朱厚照互。
“也就是說,這是繼藩的主意?”弘治皇帝步步。
誰料……弘治皇帝卻是開懷大笑:“哈哈哈哈哈……”
弘治皇帝大笑之後,一臉欣,道:“為君者,不需做最聰明的人,可是……卻一定要能權衡利弊,從善如流,覺得對的事,便要排除千難萬難去做,這纔是為君者的本份。方卿家建言,你能接納,並且選擇對的人去施行……這就足以證明你是一個賢太子了。主持四海商行的乃是劉瑾……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