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治皇帝說的很認真。
可這一次,給了他太大的教訓。
這固然是兵部尚書以及群臣百對蔚州衛的吹捧,而鑄就的大錯。
而太子力推常備軍,可見他是有遠見卓識的。
至於救駕,就更不必提了。
可是……那又如何呢?他遲早還是要即皇帝位,要繼承祖宗之業,現如今……自己對於諸多事,已是越發的力不從心。
說到底,絕大多數的君臣,終究還是停留在十數二十年前。在那個士紳的時代,自己所倚重之人,每一個都是擁有遠見卓識之人,都是人中龍,是大明的棟梁,可現在……
他們固然努力的想加快步伐,適應這種變化,可是……
弘治皇帝將方繼藩召至前,親自詢問,正是因為如此,他想知道方繼藩對太子的看法,這太重要了。
老臣們,誰不希老皇帝永遠在位呢?
弘治皇帝又道:“那麼繼藩,若是太子克繼大統,朕為上皇,你以為如何?”
他道:“陛下,兒臣以為,陛下龍康健……”
方繼藩想了想:“也可,也不可。”
方繼藩不傻,這是一個至關重要的問題,這個問題之下,任何一個回答都有秋後算賬的風險。
若說不可,你方纔將太子誇了一朵花,原來是假的?
弘治皇帝威嚴的迫視著方繼藩,厲聲道:“朕要的是準確的回答。”
弘治皇帝軀一震。
原來竟是這麼一層意思。
可現在聽來……卻是將道理講了。
那麼皇帝讓太子登基,又有什麼問題呢?
即便是弘治皇帝有其他的念頭,也不至反了,哪怕將來要秋後算賬,似乎……方繼藩也沒說錯什麼。
呃,這個話題更要命……
弘治皇帝不以為意,轉而道:“既如此,朕意已決。”
方繼藩就正道:“陛下,兒臣不是這樣的人。”
隻是此時……
抑著心的激,方繼藩竟覺得自己有點兒混沌,也不知是喜是憂。
於是方繼藩匆匆出宮,急急忙忙的先去尋了朱厚照。
這第一個嘉獎,自然是朱厚照自己。
可鎮國府的恩賞,卻非朱厚照第一不可,誰讓這是本宮自己擬的賞,蓋的印呢?
等了又等,突然……方繼藩發出了咳嗽,他慨道:“殿下啊殿下,您這印,真的越發的細了,看看這紋理,看看這雕工,嘖嘖……從古而今,沒有一個太子能及得上殿下的。”
但凡遇到這個時候,方繼藩往往會出心虛的模樣。
朱厚照就瞇起了眼睛,覺得氣氛有些怪異,忍不住問:“父皇讓你去,說了什麼?”
朱厚照這輩子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弘治皇帝,此時聽到方繼藩的回答,一點把玩印章的心也沒有了,不免張起來:“怎麼,我近來隻有功,哪裡有過。”
朱厚照就樂了:“本宮信得過你,老方啊,我今日眼皮兒老是跳,覺有大事要發生。”
朱厚照頓時神一振,來了興趣:“你可記著,你還欠本宮三十頓……”
朱厚照忍不住麵帶愧之狀,竟是開始言又止起來。
朱厚照捂著自己的額頭道:“哎,慚愧,慚愧,本宮真的無對你,方纔敘功,明明將你的功勞列了第一,我卻隻顧著自己,搶著給自己重賞了,現在聽了你的話,本宮覺得自己私心太重,不配做你的兄弟。”
朱厚照彷彿自己的眼裡進了沙子,嗯,有點淚意。
老方雖然一臭病,可是能結識他,朱厚照自覺得此生無憾了。至每到關鍵時刻,老方都會站在自己一邊,雖然老方總是耍,又或者渾水魚,可……
朱厚照是個重,講義氣的人,此刻……他深吸一口氣道:“你放心,老方,本宮有吃,你就有吃,等將來本宮能做主了,你就準備好吧,跟著本宮吃香喝辣。”
他慌忙擺手:“殿下若是對臣過於親,難免會有人心裡生嫉,不得要彈劾臣,說臣斂財,說臣欺人,說臣一肚子壞水,更有甚者,說不準,還有人說臣欺君罔上呢。臣寧願將來隻做一個富家翁,也不敢蒙殿下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