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對於劉健而言，任何關乎於新鮮的東西，都是極力的規避的。
可這些年來，當一次次的現實告訴他們，某些新東西於他們有大利，於是乎，這思維也自然開始轉換起來。
這天下一點一滴的改變，也令他們開始察覺到，新鮮的東西未必是壞的，甚至是好的。
甚至……革新已了許多人掛在上的事，這不但時髦，而且在人的潛意識之中，就彷彿是在說，但凡是革新，便是好的。
要知道，地方父母，許多人一輩子可能都隻拘泥在地方上，難有出頭之日，畢竟他們距離中樞太遠太遠了。
上行下效，即是如此。
其實，李東一直都在規避那份彈劾奏疏的問題。
他道：“此事關係太大了，我是不信那魏國公反的，可外間都在謠傳魏國公要反，這三人虎，眾口鑠金，朝廷能置之不理嗎？陛下想來也為此而煩惱，倘若這背後當真是有人指使，那麼劉公明鑒，這個指使之人，一定是個極高明的人啊。”
“構陷魏國公謀反，那麼江南一地定會人心惶惶。尋常百姓會害怕，商賈們會戰戰兢兢，這江南的諸軍軍將，難道不會惶恐嗎？畢竟……多軍將和魏國公有牽連，誰敢保證，這不會牽累到自己？可若隻是如此，倒也罷了。這裡頭最可怕之就在於，沒有人敢於保證魏國公沒有反心，也絕不會有人，會拿自己的家命，去給魏國公作保。就說我吧，若是陛下問起我來，我敢說魏國公一定不會反嗎？倘使這萬一反了呢？”
這也是歷朝歷代以來，一個永遠無法解開的難題，君臣相疑，一旦起了頭，便沒完沒了。
李東又道：“而這裡頭還有一個殺招，可謂是極兇險，劉公想過沒有，我等即便不想導致這樣的局麵，於是紛紛為魏國公作保，都說魏國公絕不會反，那麼結局又是什麼呢？”
“想想看，這閣大學士，甚至是朝中這麼多的大臣，都為魏國公說話，陛下會不會想，這魏國公已是世鎮南京，歷經數代，百五十年，舊部遍佈天下，且朝中這麼多人為他說話，這又會不會令陛下恐懼呢？所以某種程度而言，沒有人為魏國公開，魏國公的境便岌岌可危，可若是有人為他開，這魏國公反而又陷了死地。”
這李東歷來擅長揣人心，經他一說，劉健眉頭皺得更深了。
“因而，不但此時，江南軍民要岌岌可危，生出朝夕不保之心，便在京師，也是一箭雙雕，分明是劍指方繼藩。這是將魏國公謀反，統統歸罪於齊國公，方繼藩這個小子，雖是聰明絕頂，可其行事卻是莽撞，得罪的人已是數不勝數，若無過錯倒也罷了，此番一旦犯下大錯，隻怕其後那幕後之人，還會有一步棋，到了那時，纔是圖窮匕見的時候。”
“不知道。”李東老實的道：“至有一點可以確定，徐鵬舉一死，接下來……便是齊國公焦頭爛額之時，幕後之人所謀深遠，老夫思來想去，這朝野之中，到底是誰有此心機，可越想，越是糊塗，何況他為何又要在這樣做呢？這是詭詐之，看似是環環相扣，甚是高明，實則卻是不登大雅之堂，劉公，以我之見，此人如此，所圖者甚大，且此人絕非是凡人，既然不是凡人，他要製造江南的混，搖齊國公在陛下麵前的信任，他所求的，一定是高位亦或者天大的財富，劉公啊……”
經過李東的一番分析，劉健心裡也忍不住謹慎起來：“不錯，這樣的人，最是該提防，不過……也可能是賓之多慮了。”
雖是這般說，可劉健心裡又何嘗不警惕呢，他也跟著勉強笑了笑，心怏怏的低頭呷了口茶，正要再說點什麼。
劉健一愣，隨機皺眉，似乎現在隻要聽到了江南二字，他便格外的張一些，於是道：“取來。”
一旁的李東已是忍不住道：“劉公，何事？”
李東皺眉道：“現在已是告發，朝廷是非要管不可了。”
………………
此時，弘治皇帝正在殿中背著手，來回的踱步。
旁邊占著點還有兵部尚書馬文升，臉凝重。
方繼藩其實在宮時，便已得到了奏報，心裡自是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一家人，最重要的是整整齊齊……啊不！做人，最重要的是開心嘛。
方繼藩忙是行禮。
弘治皇帝駐足，凝視著方繼藩，繼續道：“外間都有傳聞，說是魏國公府謀反，你以為如何？”
好一番正氣淩然的話！
這……他還火上澆油？
弘治皇帝都覺得這方繼藩，明顯的反應過激了，立即道：“這隻是謠傳，不過近來有人狀告，畢竟茲事大，可朕終究還是信任徐卿的。”
弘治皇帝一聽，臉更加緩和了，卻還是有些不放心：“或許這隻是故布疑陣呢？”
因為挑撥離間這玩意，絕大多數都是說不清楚道不明白的。
方繼藩抬頭，卻是意味深長的看了弘治皇帝一眼：“兒臣鬥膽想問，若陛下為魏國公，反否？”
第二章，還有。📖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