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廢除了。
宅邸和田地都賤賣了,失去了生產資源。
前幾日才賣出去的宅邸和土地,才幾日功夫就暴漲,可這些東西再不屬於自己了呀!
在這個時代,當人沒了土地……失去了功名,首先失去的,便是家裡的奴仆。
接著,便連婢妾也紛紛捲了剩餘的財富跑了。
因為人脈本是靠著實力來支撐的,家道中落,誰理你。
此時此刻……竟隻是一轉的功夫,許多人發現自己竟和尋常百姓沒有了任何的分別。
尤其是地方上,這一次遭的,都是重創。
此事從頭到尾,就如一個鬧劇一般。
你要怪那齊國公……可齊國公也是害者,差一丁點兒便死無葬之地,倘若不是他死而復生,還不知多人跟著遭殃呢!
這漫天的怨憤,大家竟是發現,無發泄。
破產的人,隻能對天長嘆。
在西山………車馬如龍。
正施施然喝茶的方繼藩,聽聞陛下來了,心急火燎的趕到了弘治皇帝的麵前,行禮道:“陛下,兒臣有失遠迎,還恕罪。”
方繼藩道:“這人人都往易所裡去湊,兒臣湊不上去,左思右想,所以……”
佩服啊。
弘治皇帝不有點納悶,朕怎麼就沒有想到呢
弘治皇帝背著手,不出了會心的笑容,西山錢莊,他可有五以上的份!五啊!
方繼藩搖頭:“還早著呢,還有許多偏僻的府縣,契約還未送到京裡,另一方麵,現在送來的地契,也是堆砌如山,兒臣………一定好好努力,爭取在一個月之,將這地……統統清點出來。”
這真的大大超越了弘治皇帝的預期,令弘治皇帝不倒吸了一口涼氣。
弘治皇帝大抵已明白,這經濟與人的信心息息相關了,難怪那劉文善所著的書中,格外的強調經濟即人心。
方繼藩想了想道:“半個時辰之前,兒臣問過一個數目,說是有山林、田畝之地,總計三千七百二十五萬畝。當然,這其實隻是冰山一角,兒臣的預計,一個月之後,這個數目還會增加三四倍,蓋因為前期有大量的人,居然宅子和抵押的土地都不要了,因而……這些都是早就折算好了的……”
這個數目……是非常可怕的。
當然……這隻是在黃冊裡記錄的。
因而……有人預估,真正的田地數目,理應是在六七億畝上下。
若是如他預估的一般,豈不是到手的田地,將高達億畝這到底用了多的金銀,又讓多人本無歸啊。
方繼藩搖頭:“陛下,這東西……賣不掉。如此多的土地推上市場,誰有這樣的財力,能以十倍的價格消化。”
方繼藩聽到這個問題,笑了笑道:“陛下……這土地的用可就大了,不同的土地,可有不同的用途,若是離城裡近的,西山建業這邊可以著手建造新城,這地是西山錢莊的,投的銀子,也算是西山錢莊的,賣出去的宅邸,自也歸西山錢莊,這是一本萬利的買賣,準能賺。”
雖然作為一個帝皇,他很想自己表現得淡定一些,可實在是不住心的那一團火焰。
方繼藩便接著道:“其餘的呢,或是用來修路,用來建設各項設施,令百姓們安居樂業……”
方繼藩正道:“陛下可有沒有想過,何為新城?新城可不是一個宅子這樣簡單,倘若隻是一個宅子,不過是一堆爛石頭而已。人們之所以願意住在新城,蓋因為這新城之中,生活便利、舒適,因而需要道路,需要鐵路,需要醫館,需要學堂,需要鋪設和預埋管道,需要挖解決地下水渠,需要開挖糞池,這大大小小的東西,無一不是利於國計民生的,建設了新城,便需要注大量的資金,資金周轉起來,便需要無數的作坊支援,需有人煉鋼煉鐵,需有人燒磚建窯,這都是需要數不盡的人力的事,當下我大明最多的就是流民,隻有給流民們一口飯吃,方纔利於我大明的社稷基業。這飯從哪裡來?不就來源於數不盡的作坊,還有修橋鋪路嗎?”
“陛下……兒臣無一日不在為我大明,為皇上您,為這蒼生百姓謀劃啊。天下各個州府,無不是殘破不堪,一到雨天,道路便是泥濘,莫說是車馬,便是人都難以行走,且大多街巷窄小,這糞水又無法理,臭烘烘的,這樣的地方,不但容易滋生疾病,而且百姓們在此聚居,也甚為辛苦。”
“銀子……撒出去,隻要它還在流,流的越快,普及的人越多,對我大明,就越有好。現在當務之急,是借用新城,將這銀子流起來,為我大明奠定基石。”
自來到這個世界,他就無一日不想改變這個世界。
而是因為……方繼藩是個真正離了低階趣味的人。
經濟的本質,就是利用消費帶生產的繁榮,而旺盛的消費力,將使生產力也隨之瘋狂的擴張。
想要擴張,想要發展,就必須得放開手來消費。
弘治皇帝聽到此,也不為之慨,想到那隻會張口說什麼聖學的劉輝文,再看看這一刻的方繼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