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纔王守仁侃侃而談,他在烏拉爾所實施的方略,確實是高明無比。
畢竟……這裡頭有一個最重要的環節。
可是……這些屯田的人,種植土豆之人,被王守仁所招募之人,他們……可靠嗎?
歷朝歷代,從來不缺乏似馬謖這樣的人,他們各有自己的遠見卓識,可一旦真正讓他們手去做,可就難了,最終是空有雄韜偉略,卻是眼高手低,最終一敗塗地,留下無數的笑柄。
且這崇文殿中的翰林和院士們,也紛紛皺眉。
可是……韃靼人能夠教化嗎?
“他們深羅斯人的步步,自是懷有恩義之心,隻是……單憑這些,還是遠遠不足的,因而又建了許多的學舍,這學舍哪怕是簡陋一些,卻想盡辦法讓他們學習我漢家的文化,他們混居一起,各部的語言不一,屯田衛和商賈說的又是漢話,他們與之流起來,也隻能用手筆畫,其實他們自己也是深不便,因而……臣每月讓他們出四日的時間前去學舍讀寫,其他時間,自是讓他們各自去耕作、練,或是自學,因而……到了現在,已有三年,效已是彰顯了出來……”
王守仁頓了頓,繼續道:“正因如此,臣讓這些尋常的韃靼人看到了希,在他們看來,或許他們隻需努努力,就可和那些佼佼者一般,在烏拉爾苦寒之地種植土豆。他們的生活實在是太艱苦了,可韃靼人和漢人沒什麼不同,都是之軀,沒有人願意熬苦。若是臣在那裡也開科舉,對於他們而言,想要金榜題名,這幾乎是完全沒有可能的事,可倘若是大肆招募小吏、教員,或是薦醫療站裡學醫,對他們而言,卻是有了希。”
“正因如此,學習的風氣漸漸開始濃厚,臣在烏拉爾,從中挑選了優異者有三十七人,薦了西山書院,除此之外,其他識文斷字者,亦有千人之眾,至於漢語,以及學肯讀書的,那就更多了。”
所有人提及到教化,口氣都很大,所謂的文風鼎盛,不在於這裡有多人讀書,卻盯著這裡是否考出過狀元,亦或者中過幾個進士。
“希?”弘治皇帝一臉詫異,覺得有些不解。
他是天子,他從呱呱墜地開始,一切都可得到滿足,他有雄心壯誌,卻無法理解如此卑微的希。
隨即……
不等王守仁回答。
他道:“陛下……奴婢這裡有一份奏報,還請陛下過目。”
弘治皇帝左右四顧,笑的道:“諸卿,不妨我們一同聽聽,且看看烏拉爾實如何。”
蕭敬會意,開啟了奏疏,便道:“奴奉旨至烏拉爾,走訪市集、牧場、農場,所過之,各族混居,其安置的軍民,多習漢言,除新附之韃靼人,隻需持漢言,便可通無虞。”
這王守仁,竟真的沒有吹牛?
人們不將目聚焦在了王守仁上,神各異。
又聽蕭敬道:“衙中書吏,竟有不韃靼人擔任,又有數其他各部族人,他們通曉漢言,明曉大義,戴綸巾,以著儒杉為榮,言行舉止,與儒生無異,引經據典,信手來,奴所差遣校尉人等,暗中打探他們言行,他們多以大明子民自居,更是以能以明吏為傲,諸衙之中,多設天子坐像,其中各族吏人等,對陛下畫像,並無不敬,又有人刺探得出,在軍中,更有韃靼武人,以能奉皇命征討羅斯為榮,軍中語言,盡為漢語。”
可廠衛由蕭敬親自領著,開始細查,卻發現這教化的深,比自己想象中要深得多。
人們愈發敬佩的看向王守仁。
方繼藩不得不承認,王守仁這個傢夥……實在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
而如今……當他有了一個更大的平臺,有了更好的機會時,他所迸發出來的思想以及他的功業,隻怕………就更加的深不可測了。
這是洋洋灑灑的千言書,都是蕭敬在烏拉爾待了近一個月的心,他是不得寫得越細越好,將裡頭的所有見聞,恨不能一腦的寫出來。
從奉命開始,他就極清楚,陛下想要瞭解的,乃是烏拉爾的真實況,唯有據實稟奏,才能討得陛下的歡心。
有的人甚至懷疑,這莫不是蕭敬和王守仁串通好了吧
弘治皇帝容,他細細的聽著奏報,每一個字都不忽視,腦海裡,烏拉爾的風土人,以及牧場、農場分佈,便漸漸的浮現出來。
當蕭敬念畢,弘治皇帝長長的出了一口氣,忍不住道:“朕自詡賢明,可現在,朕在想,若朕乃王卿家,可以做到這樣嗎?隻怕……連王卿家的一,也做不到。”
陛下居然將自己和王守仁相比,而且還自嘆不如。
但凡皇帝要和你相比,還說遠不如你,這個時候,任何臣子都會顯出惶恐,而後瑟瑟發抖,拜倒在地,說一聲萬死之罪。
這個傢夥,還是很平靜的反應,似乎心平氣和的接了這一切。
呃……這個弟子……
方繼藩畢竟心裡是維護自己這個弟子的,便道:“陛下……此言……實為不妥,你看,王伯安他都已經驚呆了。”
“……”📖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