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戲到現在,夜半三更,確實是了。
弘治皇帝搖頭:“朕不是說了嗎,朕想吃這魚乾。”
朱文靜忙搖頭:“君子遠庖廚,臣怎麼……怎麼會這些?”
朱文靜:“……”
朱文靜驚訝起來,一時瞠目結舌,此時卻又不得不著頭皮領著弘治皇帝至庖廚。
方繼藩隻提著魚乾在一旁,不吭聲。
下廚這等事,在這時代的士大夫眼裡,屬於不流的勾當,朱文靜顯然是急了,他自覺得陛下這是自我作踐,莫非……是故意表出自己招待的不滿?
誠如葉公好龍一般,當龍真正的出現在了麵前,朱文靜心裡便生出駭然之心,哎呀,皇帝半夜還吃宵夜的啊。
朱文靜被繞暈了。
朱文靜突然脖子一,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凜然正道:“陛下,臣……臣可代勞。”
朱文靜繃著臉道:“會。”
“這……”朱文靜苦笑:“庖廚之事,即便是會,也不可示人,否則難免為人所笑。臣萬死。”
朱文靜似乎為了表現自己完全可以代勞,一下子開始忙碌起來,口裡道:“陛下,夜裡多有不便,且不宜多食,不妨就熬個粥,再用魚乾送粥吧,先下米,這粥需慢火來熬,不過……當下怕是等不得了,隻好將就用猛火煮即可。這魚乾……”
他便又稔的取了辣椒,用極好的刀功,將辣椒剁碎,先用油將辣椒泡了,另一邊燒了油鍋,須臾功夫,便丟主菜和輔料,拿起鍋來,來回翻炒,一麵道:“這等菜,需用猛火翻炒纔是,若是火候不夠,味道就不足了,勞駕去轉那鼓風囊。
說罷,再揭開鍋來,放蔥蒜,勾兌了徐的醋,一麵道:“炒這魚乾,切切不可放多了鹽,切切要小心。”他手起來,隻嘬了些許鹽丟進去。
此時……這魚乾的香氣開始四溢。
明明這朱文靜,口裡說了不會烹飪的,可方纔瞧他手段,隻怕還是一個‘奇才’。
弘治皇帝和方繼藩都聽呆了。
是個人才。
方繼藩先道:“陛下小心,臣先試試毒。”
此時肚子本有幾分,頓覺得胃口大開。
宮裡的膳食,和士大夫們所強調的中庸是一個道理,總是不鹹不淡不辣不甜,究其原因,是若是甜和辣過了頭,惹得貴人們不喜歡,那便是罪孽。
這是廚們的求生本能。
整個味蕾都傳來了不適之,弘治皇帝連忙混著粥將魚乾一起吃下。
“味道不錯。”弘治皇帝贊嘆了一句,接著繼續冒著熱汗,繼續吃著粥,居然吃出了吃邊爐的覺了。
一碗粥喝盡,蕭敬遞來了帕子,弘治皇帝著汗,心頭多了幾分滿足,不笑了:“卿家口裡說不懂庖廚,誰料竟還是行家。”
“無可奈何?”弘治皇帝奇怪的看了朱文靜一眼。
弘治皇帝聽著極為詫異。
弘治皇帝不由看向方繼藩:“繼藩對此有耳聞嗎?”
弘治皇帝一臉瞠目結舌:“既然揭不開鍋,為何沒人上奏?”
弘治皇帝:“……”
他良久,嘆了口氣:“朕竟是沒有想到啊……朱文靜,你家中要供養你做,每月寄來的錢糧有多。”
弘治皇帝瞭然了,便又向方繼藩道:“此前,你為何不和朕說?”
當然,方繼藩是不能把心裡話說出來的,便笑的道:“臣萬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