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發現,對於弘治皇帝而言,實在是太震撼了。
文武百之中,多的是聰明人。
此前,沒有一份關於此事的奏報。
比如方繼藩,那是事後方纔知。
當然,也就不乏有一些早就關注了的達貴人,對此滋生興趣了。
他們不是沒看出來,而是早看出來了,卻發現這其中有利可圖,所以將計就計。
也正因為如此,有一群人對於方繼藩的不滿,想來並非隻是方繼藩隻發放了他們六銀子這樣簡單。
他們纔是如意錢莊,最大的幫兇。
弘治皇帝繃著臉,臉蠟黃,渾著冷意。
這是背叛。
可是現在……
方繼藩人等,似乎也察覺到了問題的嚴重,都不吭聲了。
“是啊。”弘治皇帝突然開口。
現在震怒,已是於事無補。
管事立即搖頭道:“不不不,江府並不曾和如意錢莊有任何的瓜葛,小孩子都是胡說。”
他站了起來:“我等隻是來核實,你們說沒有,那麼自然是沒有,叨擾了。”
這管事總算鬆了口氣,有點擔心,可細細想來,畢竟隻是一些錢莊跑之人,似乎也不必將這些事放在心上。
弘治皇帝領著人,已出了江府。
朱厚照隻扯著方繼藩的袖子,拉著方繼藩的袖子翻啊翻。
朱厚照嘟著嘀咕:“方纔還見了很多。”
朱厚照一臉幽怨起來:“我比老卒還慘,我還欠著債。”
弘治皇帝突然開口。
弘治皇帝皺著眉頭沉聲道:“從那江府管事的話音來看,此人……想來是知道的,記下這個人,到時有用。”
朱厚照也顯得很是興:“不如兒臣現在就去……”
他嘗到的是背叛的滋味。
弘治皇帝看著前方,目悠遠,慢悠悠的道:“這件事,不隻是一個人,所以不必打草驚蛇。”
“住口。”弘治皇帝收回視線,落到方繼藩的上,嗬斥道:“自始至終,朕就是最愚蠢的那個……虧得你還說的出口這樣的話。”
一直安靜跟著的蕭敬,麵上了。
可現在又聽方繼藩的一席話,他雖是爭寵的心思淡了,心裡卻還是免不得咯噔了一下,臥槽,這方繼藩不隻勝在急智,還勝在皮厚,咱真真不如也。
還能說點什麼呢?
弘治皇帝深深的看了方繼藩一眼,才接著道:“西山錢莊,要好好的查一查賬目,達貴人裡,到底有多人暗暗投了銀子,這是錢莊的事,定要有所憑據,切切不可有什麼疏。”
弘治皇帝嘆息道:“宮裡,朕不想回去了,在那宮中,真如瞎子聾子一般,被人所矇蔽,朕……突然想喝酒了。”
方繼藩立即打斷道:“陛下,別聽太子胡言,兒臣和太子都不喝酒的,不過父皇若是想喝,兒臣去想想辦法。”
西山有的是酒。
溫艷生天天閑來無事,偶爾也會琢磨著釀酒。
溫艷生行禮後,笑的道:“正是草民。”
溫艷生深深的看了弘治皇帝一眼。
畢竟……一個人若是對功名利祿沒有了興趣,自然也就無無求,無則剛,因而,哪怕是見了皇帝,也不至過於激和惶恐。
“自在……”弘治皇帝念著這兩個字,出了迷茫之。
弘治皇帝一愣,似乎……覺得有一些道理。
自己雖貴為天子,卻是白發早生……
隨即,弘治皇帝瞪了一眼坐在一旁的朱厚照:“你坐開。”
他喜歡溫艷生,因為溫艷生可以做自己喜歡的事。誠如自己想做一個大將軍,或者做一個最頂尖的紡工,又或者,做一個大夫,再不濟,還可以做一個兩耳不聞窗外事的科學家,隻是可惜……他做不。
說不定會願意放他去做自己喜歡的事呢。
在弘治皇帝的目下,他隻好乖乖的坐在下頭去,將自己的位置讓給溫艷生。
弘治皇帝微微笑著:“這麼好的糧食,拿去釀酒,是不是太浪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