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被人彈劾，方繼藩習慣了。
乾大事的人，會在乎別人罵嘛？
他能理解方繼藩的。
哪怕是自己的私生活過於檢點，也被言們罵過獨寵一人，不幸宮人，實乃不孝。
甚至還有人將弘治皇帝獨寵張皇後的行為，比作是化皇帝與萬貴妃一般，就恨不得指著他的鼻子，罵弘治皇帝你這個死變態了。
弘治皇帝語重心長的道：“朕此舉，正是要洗清你的冤屈啊。”
方繼藩想了想，轉頭看看一頭卷發的朱厚照，心裡說……後之名……
方繼藩道：“兒臣隻顧眼前，千秋之後的事，顧不得。”
說到此，弘治皇帝顯得有些激：“朕親自來查，若有罪，朕不饒你，可若是別有用心，捕風捉影，栽贓了你，朕也絕不讓你委屈。”
弘治皇帝的神緩和下來，又道：“走吧，先進這錢莊。”
這掌櫃眼睛看到了方繼藩。
可這掌櫃，是一直都跟著王金元的，曾經見過方繼藩幾次，自己的老爺的老爺，化灰也得認得啊。
努力的眨眨眼，非常有職業道德的讓自己的眼眶變得微紅一些，眼裡霧水騰騰的，像是要落淚一般，接著聲音哽咽起來：“小人更是朝思暮想，這輩子最大的心願，便是能親至公爺當麵，能為公爺效勞，若能如此，縱使立即千刀萬剮，也不皺一皺眉頭，想不到今天就……。”
這人竟不要臉到這般的地步。
方繼藩了角，側目看了看弘治皇帝。
弘治皇帝當做沒看見，背著手，徑直後堂去了。
方繼藩被留在後頭，顯得很尷尬，忍不住罵道：“狗一樣的東西，就知道溜須拍馬，一丁點，你還要開染坊了不，瞧你就討厭，囉嗦什麼，取那收支的簿子來。”
方繼藩方纔追進去。
方繼藩等人便都坐下，那吳定早讓人沏了茶來，眾人喝著茶，方繼藩也不知……陛下到底要查什麼。
這都是被那逆賊所害的百姓們取回贓款的況。
這西山錢莊，有一套專門的財務規矩，畢竟，這麼大的買賣，牽涉到的，乃是數不清的銀子，自是要格外的小心。
弘治皇帝坐著，認真的看著這琳瑯滿目的名字，口裡卻是隨之喃喃道：“陳忠，居清平坊九江街乙丁牌，兌銀九兩，已結清……”
裡頭一字字，一行行，可謂是明明白白，都是有跡可循。
吳定自曉得，這位連公爺都尊敬的人，定是非凡，哪敢怠慢，連忙道：“現下結清的人，有七萬九千三百二十五人，當初的票據都已回收，他們也已簽字畫押，總計是二十三本簿子……”
吳定道：“放款的流程，倒還簡單，何況百姓們湧多錢莊的分號，這各個分號的櫃臺又多，加派了許多的人手，怕的就是有人等得急了，前幾日是忙得腳不沾地的，現如今，倒是清閑了一些。”
接著，他便站了起來，不理會案牘上的騰騰熱茶，直接道：“走吧。”
朱厚照和方繼藩依舊不清弘治皇帝的路數，隻好乖乖的跟著亦步亦趨。
方繼藩明白了，弘治皇帝隨機的選了一個離這裡很近的人家，莫非……
方繼藩著頭皮道：“陛下，這裡就是九江街。”
弘治皇帝可謂是雷厲風行。
隨即，弘治皇帝神奕奕的按著排號，尋到了一棟水泥澆灌的公寓樓。
尋到了住，便聽裡頭傳來了咳嗽聲。
弘治皇帝不為所，隻吐兩個字：“敲門。”
似到了古稀之年，這老者的背已駝了，一臉的滄桑之，看著外頭的不速之客，似乎顯得有點意外。
老者一聽是西山錢莊的，臉上的戒備，轉眼卻轉為了殷勤的樣子，笑盈盈的道：“這……這……陳忠正是小老兒，請，請，請屋裡坐。”
弘治皇帝的目四打量。
掛在墻壁上，是一口刀。
不過這刀，卻已是銹跡斑斑，且刀頭，明顯的折了。
陳忠對於弘治皇帝，似乎並沒有太多的疑慮，他勉強的拄著杖子，道：“是，是，正是。”
陳忠早沒了從過軍的樣子，卻是點頭：“小老兒五十有七，當初，乃是錦州衛的軍戶。”
弘治皇帝暗暗點頭，他看著這又缺口且銹跡斑斑的刀：“此刀，看來有些年歲了，上頭有缺口，怎麼，還上過沙場？”
弘治皇帝這才注意到，陳忠走路時，拄著杖子，是一瘸一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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