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當年去了保定府私訪之後,弘治皇帝對於微服私巡,頗為認同。
另一方麵,既是私巡,畢竟是不需大張旗鼓,省錢。
前些日子,就曾出過皇帝私訪的故事,當然,作者膽小,自是不敢寫當今皇帝,而是假借了宋朝皇帝之名。
這一下子,卻令弘治皇帝不微微有些懊惱起來。
據說這話本,現在還編練了戲文,在天下各的戲堂裡傳唱。
沒法子,現在寶鈔上就有他的畫像,雖然這畫像裡將他的氣度和樣貌都有所‘拔高’,哪怕是弘治皇帝真人,別人也不太認得。
一番打理之後,蕭敬在一旁小心翼翼的道:“陛下,奴婢已安排了七十餘護衛,佈置為了明樁和暗樁……”
哪怕是裁減一半,對於弘治皇帝還是多了,能在邊保護之人,無一不是以一當十的健衛,個個手非凡。
蕭敬忍不住幽怨的看了弘治皇帝一眼,敢奴婢不是人?
這般出了宮,弘治皇帝先至宮外的一客棧,此客棧,乃是和朱厚照和方.繼藩約定的地點。
這客棧的位置不錯,且隨時有茶水和酒供應,因此,哪怕不是飯點,依舊是人滿為患。
卻在此時,冷不然的聽到了客棧之外的哀嚎聲。
卻是方繼藩徑直摔落下馬,啊呀一聲,後的扈從個個七手八腳的想將他攙扶起來。
終究,還是有人將方繼藩攙扶著,一瘸一拐的進來,方繼藩的臉極不好看,哎喲哎喲的樣子,甚是淒涼。
弘治皇帝便板著臉道:“怎的這般的不小心,舉止輕浮,真不像樣子,依朕……依著我看,你現在是連朱壽都不如了。”
誰知方繼藩苦著臉:“陛……朱老爺,這怪不得我啊,要怪,就得怪朱壽,我聽了朱老爺的傳喚,趕快馬加鞭的就來了,除此之外,還讓人去尋了朱壽來會合,可剛在客棧外頭見了朱壽……心下一驚,所以……”
弘治皇帝便左右張,忍不住奇怪的道:“你不是見到他了嗎?他在何,既然來了,怎麼不見人”
弘治皇帝終於看到了那鬼祟的影,便重咳一聲。
弘治皇帝定睛一看,一口茶水要噴出來。
隻是……模樣兒……模樣兒……
弘治皇帝麵上慘然一片,僵的道:“這……這是得了什麼病?”
看著朱厚照那滿頭蓬鬆的卷發,弘治皇帝聽到沒病二字,臉上更是慘然:“你這頭發,這頭發……”
弘治皇帝捂著自己的心口,覺得心裡絞痛的厲害。
方繼藩將眼睛別到一邊去。
朱厚照總算不是個沒眼的人,便連忙給方繼藩使眼,意思是讓方繼藩幫忙轉圜。
狗太子,你去燙頭倒也罷了,居然不跟我說,不曉得我方繼藩在西山就開了一個燙頭的鋪子嗎?水流了外人田啊。
弘治皇帝猛的打了個激靈。
方繼藩又笑的道:“可是您看朱壽,朱壽隻燙了個頭,既沒有染,又不曾穿上鼻環、舌環,不曾穿婦人。由此可見,朱壽還是分得清輕重,曉得利害的。老爺,這說來說去,還是您平時言傳教的結果,如若不然,朱壽現在的形象,就更加糟糕了。老爺歷來聖明,家教甚嚴,教子有方,現在朱壽不過燙了個頭,這是國家……啊,不,這是家門之幸,是老爺德高重的結果啊。”
邊上的茶客們,依舊喧鬧。
朱厚照有點畏懼,暗暗點頭,忍不住佩服方繼藩,他想了想,也小啄米似的點著頭道:“老方說的是,當時他們還推薦我穿個金環、銀環什麼的,我想到父親平時的諄諄教誨,立即拉下臉來,就嚴詞拒絕了。”
朱厚照一甩自己如波浪一般的卷發,如蒙大赦的樣子。
“我瞧著威武。”朱厚照了自己的蓬鬆的頭型:“而且……試一試又何嘗,老方,你也是年輕人,卻怎麼暮氣沉沉的樣子,難怪你一事無,什麼事都不敢做,能什麼事。”
………………
不過它所占據的地段和修飾,卻是極好的。
牌子是掛了,人也換了一撥,不但開展了西山錢莊的業務,而且……還負責最後一點的退贓之事。
卻也有不人不服氣。
因而,這錢莊外頭還掛了牌子,滋事者以劫掠錢莊理,打死不論的字樣。
“還有一些錢款無人來領之外,已退的七七八八了。”方繼藩老實回答。
方繼藩倒沒有太大反應,道:“可是兩位舅舅嗎?”
弘治皇帝意味深長的看了方繼藩一眼,才又道:“這江言可曾投銀子,進瞭如意錢莊嗎?”
“問題就在此。”弘治皇帝顯然是有所瞭解的,他皺著眉頭道:“若他投了銀子,還可說他是公報私仇,可沒有投,他這奏疏,反響就不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