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浩浩地出了西直門,這西直門外便是玉泉山了!
出了西直門數裡之後,那玉泉山的廓便漸漸浮現!
這一路足足走了一個多時辰,王守仁雖是步行尾隨,卻依舊是麵不紅氣不,他極為矯健,依舊走得極快。
在這山門之外,幾個道人在山門下結了草廬,似乎是專門作為迎客之值日之用。見有人來,隻以為是尋常的香客,也沒在意。
徐經在方繼藩的示意下上前,與那接引的道人送上方家的帖子。
沿著崎嶇山路上山,折過了玉皇殿,這裡雖是香火鼎盛,不過因為是清早時分,所以香客寥寥。
一個道便倨傲地道:“再裡,就是師尊修行之地了,尋常人不得出,隻需方居士進去。方居士,請吧,師尊請居士進三清閣說話。”
方繼藩回眸,同地看了門生們一眼。
隻是見這幾個道倒是兇得很,讓方繼藩心裡多有點不爽,你們這是比我方繼藩還兇哪。
這時,方繼藩已進了月,隨道進了三清閣。
方繼藩沿著石階而上,沿途便見諸道家的雕像,均為漢白玉雕而製,雕工樸實,麵相端正,紋流暢自然。
此人不必說,自然是普濟真人喻道純。
無奈何,他隻得和錄道司打了招呼,錄道司那兒,似乎通過通政司向太皇太後邊的宦王艷提出了請求,這才費盡了心機,終於將方繼藩請來了。
可見到真實的方繼藩,竟年輕至此,雖然早有準備,卻還是略帶失。
一個沒有道心的人,怎麼寫出如此經書呢?
方繼藩心下想笑,這老道士,似乎是在考較自己呢。
“……”這就有點尷尬了。
不知道?不知道,那麼,這經書你如何寫出來的?
方繼藩倒是不忍心騙他,認真地看著喻道純道:“沒有!”
“……”方繼藩真的……懵了。
不過……方繼藩心知,此人便是太皇太後對自己改變態度的關鍵,喻道純這樣道學的理論派,確實是麟角,現在的正一道,主職早就不是清靜無為了,像那種你們別瞎,別打擾道爺修仙的屬於全真道。而正一道則更講究世,比如找個居士生生娃,給人算算命,人死了幫人作齋醮法事,寫一點符籙給人驅驅鬼什麼的,偶爾他們還兼職風水師,提著羅盤幫人看看風水。
因而方繼藩的心裡,多還是對普濟真人頗有幾分敬重。
他便笑地道:“《道德真經集義》,是從何得來?”
方繼藩一笑道:“轉念就想到了。”
喻道純一雙已布滿皺紋的眼睛,頓時放出,帶著幾分驚奇道:“隻是憑空想到的?這……未免也過於離奇了。道友,實不相瞞……”他頓了頓,繼續道:“貧道心裡一直都有這個疑問,此經見識遠在當下諸道門之上,可偏偏,道友實是太年輕了。”
喻道純心頭一震,尷尬了……
此事,隻見方繼藩哈哈笑起來:“不過說起來,其實我年時,確實是得過一位高人指點……”
“噢?敢問是何人?”喻道純自然是打破砂鍋問到底,他似乎對此,更有興趣。
於是方繼藩煞有介事地道:“說來……哎,那是一段陳年往事了,那時我不過七八歲,便遇到了一個老道士,那老道士見了我,便將我拉住,口裡混念著骨骼清奇,要收我為徒之類的話,真人想來也知道,我還是個孩子啊,自是避之不及,可此人臉皮忒厚了,竟如牛皮糖一般,口裡嘟囔著神仙下凡什麼的,非要教我道學,我著鼻子隻學了一些,他便走了,自此便再不見其人蹤影。”
就這樣?
“噢?不知這位真人是誰?”
危大有,纔是《道德真經集義》的原作者,他雖生在明初,距今已有百多年,若是活著,怕已有一百二十多歲了。不過這等事,反正沒有人證偽,方繼藩說自己曾向危大有學習,纔有了這《道德真經集義》,卻也算是圓得過去。
他的表極為彩,先是麵僵,隨即,目中竟是渾濁起來,竟是一把抓住方繼藩,著急地問道:“你是何時見到他的?”
喻道純突的哽咽道:“師尊還活著?”
危大有竟是喻道純的恩師……
其實關於危大有的訊息,方繼藩除了知道他曾是《道德真經集義》的編纂者之外,其他的,真是一概不知。
方繼藩看著年過七旬的喻道純,再想想若是還活著,隻怕現在已一百二三十歲的危大有……腦子裡嗡嗡作響,頓時心裡有些發虛,不會出什麼馬腳吧。
道家之中,多有羽化仙或是各種長壽的聞,那危大有既是喻道純的師尊,他自然也容易輕信,自己的師尊長壽乃是理所應當的事,誰讓自己的師尊修為高呢。📖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