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方繼藩的話,隻見喻道純喜極而泣。
師……還師弟……
喻道純哭得稀裡糊塗的,口裡接著道:“這些年來,貧道無一日不謹遵著師尊的教誨,要謹守道心,耀師門,隻是……隻是……”
“這……”方繼藩心裡不覺得有點殘忍,早知危大有乃是喻道純的恩師,自己就不拿危大有來說事了。
喻道純又是慨道:“還有呢?”
喻道純竟是點著頭道:“師尊慧眼如炬,否則,師弟怎麼會寫出《道德真經集義》呢?吾等隨師尊學習數十載,也不曾有此悟,慚愧,慚愧。師弟,師尊可還說了什麼?”
喻道純搖頭,噙著淚道:“師尊能尋覓你這等聰慧的弟子,一定甚是欣。”
喻道純卻是很認真地道:“胡說,師尊修道兩甲子,他的修為,如何會看走眼?你不要謙虛。”
此時,喻道純深吸一口氣,似乎已打定了主意:“師尊自奉張天師道旨,來京師設觀,將這正一道在北地發揚大,龍泉觀自此香火鼎盛,這是大功德。師弟既是師尊的弟子,不如也道門,一同修行?”
要知道,那本《道德真經集義》,他深深的到,那確實是貫徹了他那師尊對道德經的許多觀點,也難怪他一看《道德真經集義》,頓時便驚為天人!若說方繼藩不是傳承了師尊的缽,喻道純將腦袋砍下來給人當球踢。
他很是真摯地看著方繼藩,心裡思緒萬千,想著此人,乃是恩師留下來的親傳弟子,若能使其歸道門,怕是能了了師尊平生之願。何況,方繼藩得到了師尊親傳,寫下《道德真經集義》,小小年紀就如此不一般,難怪師尊說他骨骼清奇,若是師弟能歸道宗,實是天大的好事。
隻是……
方繼藩這下子就更懵了,你特麼的不是逗我嗎?讓我來作老道士?
方繼藩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便連忙道:“不可,不可,我隻是幸運得了危道尊的一點指點而已,這道士,我是萬萬不做的,我爹若知道,非要打死我。”
不過無所謂,坑的就是他。
方繼藩隻一味的搖頭,搖得淚珠都快出來了,做道士,這不是要了他的命嗎?
隻是這等事,還真是不可以強求啊。
方繼藩見他看自己的眼神,心裡不有點發,這個眼神他確定過了,和良為娼的老鴇沒什麼不同。
說著,舉步便走。
一想到如此,一個如此骨骼清奇,得到師尊傳承的年人,竟是避龍泉觀如蛇蠍,喻道純心裡不免更難過了。
可惜,可惜了……
心急火燎逃的方繼藩自三清閣中出來,一路回了邱祖殿,便見幾個門生依舊等在這裡,連那王守仁也在。
方繼藩見他們臉有異,沒好氣道:“怎麼了?”
可方繼藩看幾個人臉都乖乖的,便皺起了眉,這真是是無事的樣子嗎?
唐寅的臉有點白,低著頭道:“是學生的錯,學生其實也知道,正一道是可以吃的,隻是不忿他們竟每一客收一兩銀子罷了,所以……”
歐誌三人,是呆子。
方繼藩噢了一聲,便看向王守仁,王守仁這個傢夥,脾氣更怪,一點人世故都不懂啊,明明唐寅等人就不想讓自己知道此事,怕自己心。王守仁倒好,第一時間全抖出來了。
此事的方繼藩還心有餘悸,害怕自己被人綁了去做道士,倒是不想節外生枝,便道:“下山。”
這是天的茶攤,隻有一對夫婦在張羅,七八張油膩的桌椅,不隻有茶,還有糕點賣。
徐經過去和茶攤的夫婦二人涉,點了茶水和糕點來,王守仁則厚著臉皮坐在方繼藩的對麵,道:“學生想了足足幾日夜,公子那一句知行合一,確實良多,何謂知之,不過是道理罷了,這道理,既可是萬的規律,亦可以是事的本來麵目。那麼何謂是行之呢,來此龍泉觀為行,務農為行,做為行,知行合一,即是人的認知,需與踐行合二為一,公子認為呢?”
“……”王守仁隻好訕訕道:“可是學生還有一事不明……”
方繼藩卻是一揮手:“先別問,我吃喝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