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治皇帝一陣痛罵。
誰料為了一個方繼藩,竟是將自己罵的狗淋頭。
“不必隻是了!”弘治皇帝斷然道:“方家闔族上下,遷居黃金洲,你卻在此,語帶譏諷,怎麼,莫非在你眼裡,這方家上上下下人等,都是不甘心願,都是被方繼藩所迫。”
“那麼,他們不去,卿家便去吧,傳旨,山西道史洪燕,為國盡忠,鞠躬盡瘁,甘為表率,命其闔族遷居至黃金洲,遂其報國的心願。”
他腦子裡還在想著,怎麼用措辭來說陛下呢。
整個人,打了個冷。
我是史啊,專門負責提出建言和批評的。
洪燕嚇得臉慘然:“臣……臣……”
洪燕突然哀聲道:“陛下,陛下啊,請陛下容臣解釋,臣乃是史………”
洪燕哭了,眼淚啪啪啪的落下,含著淚眼:“陛下,陛下……不能啊,老臣不好,老臣……家中父母……子骨也不好,老臣……”
一揮手,直接讓這洪燕滾蛋。
此次分封,方繼藩出力最多,好落於人後,危險他沖在最前,認個親,怎麼了?
可今日,想到方繼藩這麼老實的人,還這些史的委屈,念及方繼藩的種種好,便怒從心起。
哭著走的。
這人傻不傻啊。
可是……
分封乃是國策,方家人丁單薄,這樣做,雖是不厚道,可也說的過去。
所以,現在陛下的態度已不言自明,大家自是個個木樁子一般。
弘治皇帝說到此,左右看了一眼一旁的宦,而後又補充一句:“朕雖有賢妻,卻憂慮邊竟無良才。繼藩這樣老實的人,朕已嫌薄待了他,洪燕卻在此以直取名,實是可恨。諸卿,對此,以為如何?”
大家稀稀落落的道:“陛下聖明。”
弘治皇帝扶了自己的額:“這幾日,朕本就子偶有不適,前些日子,染了風寒,可近來,諸事又是不順……”說著,他擺了擺手:“都退下吧。”
“已是看過了。”弘治皇帝點頭:“想來是無恙的,過一些日子,便可好了。卿等退下吧。”
三日之後,一道正式的旨意出來。
洪燕已是想死了。
一看名敕,赫然是齊國公方繼藩。
隨即,方繼藩進來,見著了洪燕,笑嘻嘻的道:“你好呀。”
自己的老祖宗神農氏,何其的偉大,他的子孫,遍佈天下,姓什麼的都有,不過不姓方,總覺得有些不便,顯得牽強了,畢竟沒有掌握證據,也不好去認親戚。
回了京師,還未歇下,聽說朝廷給魯國封了一個史,馬不停蹄的就趕來了。
“不要客氣。”方繼藩坐下:“我素聞洪公乃是剛直之人,此番至我藩國裡,任史,以後……還要請洪公多多建言,有什麼做的不對的地方,盡管批評便是。”
洪燕慫了。
這意味著啥呢?
就算僥幸到了魯國。
告狀,不存在的,書信的往返,至一年以上,狀紙還沒到京師,屍都差不多可以屍變了。
啪嗒……
“咋?”方繼藩看著洪燕。
接著,他艱難啟齒道:“齊國公,您……您的靴子,怎麼這麼臟。”
不料,方繼藩怒了,這臉是說變就變,抬腳便是要給方繼藩靴子的洪燕踹下,洪燕啊呀一聲,便聽方繼藩怒道:“狗東西,你也配給我靴子,沒有王法了你!”
方繼藩才輕鬆一些:“好好做好自己的本分,別老是想著給我靴子,你是史,狗東西,明日給我寫一篇一萬字的檢討,不上來,再來收拾你。”
方繼藩從洪府出來,剛剛回到自家的府裡,還未坐熱,朱厚照興沖沖的來了:“老方,有好事,有好事,今日你請本宮吃飯,本宮告訴你一樁大喜事。”
“呀。”朱厚照驚訝的道:“你認親,你認了什麼親?你們方家,不是數代單傳,天煞孤星嗎?”
此時恨不得又去尋那洪燕打一頓,以泄心頭之恨。
“你先請我吃一頓好的。你親自下廚。”
“真不聽嗎?”朱厚照一臉憔悴,頭發糟糟的,子帶著餿臭,讓方繼藩忍不住想要起鼻子。
作勢要走。
他不甘心的又轉回來:“算了,我和你說。”
朱厚照反而急了:“好事啊,天大的好事,你不聽?”
朱厚照急切的一把抓住方繼藩襟:“聽也得聽,不聽也得聽。”
越如此,朱厚照越是不了,見方繼藩捂著耳朵,作勢要跑,語氣便下來:“老方,你聽了吧。”
朱厚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