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祠堂的東配房裡。
全家搬遷。
去黃金洲。
大房子他相信肯定有的。
他缺的是命啊。
單說黃金洲那地方,土人遍佈,聽說還有兇神惡煞的紅佛朗機人。
他看著方繼藩。
說實話,都過去了一千三百多年,八竿子都打不著了啊。
卻在此時,外頭王金元匆匆進來:“爺,爺,好訊息……”
王金元看了方東亮一眼,猶豫了一會,不知什麼,難道這年過古稀的糟老頭子一聲大爺?
方東亮卻是心不在焉。
方東亮臉頓時慘綠。
方繼藩拍案。
幾案顯得不太牢固,頓時拍掉了一角。
方繼藩豁然而起:“好啊,好的很,我就知道,我們方家,世代忠良,從咱們的老祖宗,一直追溯到東漢,就沒一個是貪生怕死之輩。這纔是方家人應有的樣子。王金元,你立即去調船,看看那些沒出息的宗室皇親們,都是什麼樣子,聽說要走,一家老小,個個滿麵愁容,家家都像死了人一樣。咱們方家,敢為天下先,要做這個表率,第一個出海就藩的,非我們方家不可。”
方東亮聽到此,已癱在椅上子無法彈了。
“啊……啊……”方東亮口裡發出啊啊啊的聲音。
“呀……呀……”方東亮從頭裡發出更古怪的聲音。
方繼藩抬準備要走。
方繼藩心裡慨,難怪人們都說,人生在世,是需要尋的,這就是自己的,哪怕有滔天的權勢,這人失去了,就如浮萍,現在尋到了,方繼藩有一種難以言喻的踏實,想來,這就是所謂的鄉願吧。
心裡唏噓,才走兩步。
方繼藩回頭,這轉眸之間,眼裡有殺氣。
方東亮被這眼睛一掃,臉更是慘然,他期期艾艾的道:“我……我想起了一件事,賢弟……我想起來了,在山東,咱們方家,還有一支,是南宋年間,從北宗分出去的,迄今,繁衍生息,有四千餘戶。”
老祖宗有德啊,生了這麼多。
“我……我……”方東亮臉通紅。
方繼藩道:“賢兄,這些日子,你再想想,還有沒有其他支房的散落在外,想辦法,將他們都找回來,王金元……”
方繼藩背著手,淡淡道:“明日,你去登州。”
方繼藩籲了口氣。
祠堂外頭,雀無聲。
那本地的知府和知縣雖是方繼藩讓他們滾蛋,可他們又不敢走。
可回頭,看齊國公出了祠堂,又不敢走了。
“下……下備下了幾杯薄酒。”
知府戰戰兢兢:“下方知鏡。”
方知鏡嚇尿了,磕頭如搗蒜:“不是靈丘方,下乃是雲南人,雲南方氏。”
方知鏡心裡一句臥槽,兩眼一黑,嚇暈了過去。
說著,揚長而去。
京裡已經炸了。
都察院山西道史洪燕泣上奏,彈劾方繼藩殘害百姓,以至山西佈政使司,哭聲如雷。
而是,他自認自己是史,理應仗義執言。
若是不彈劾,將來不得,他洪燕也有一個失察之罪。
劉健對於方繼藩的任,很是擔憂,希弘治皇帝能夠敲打一下。
洪燕看看左右,見方繼藩不在此,於是底氣足了:“陛下啊,方繼藩先跑去靈丘認親,這是一千多年的親戚啊,好吧,就當一千多年前是一家,他認祖歸宗,也就罷了,卻還對方氏,語出威脅,脅迫他們說,要讓他們吃刀片,地方上的吏,不敢得罪他,甚至還有人為虎作倀,捉拿了幾個想要逃亡的方氏門人,說他們有辱方家的威名雲雲……若隻是山西佈政使司一地倒也罷了,在宣府,在山東,在陜西,甚至在河南……姓方的,人人自危,日前,山東佈政使司的登州府,就又認了數千戶人家……聽說……還有專門的人,趕去了河南等地……”
殿中的人,聽的心裡發,森森然的。
洪燕:“……”
可在弘治皇帝眼裡,繼藩很好嘛,擇封地的時候,他是最後選的,讓宗親們說不出話來。他方繼藩有禍害誰嗎?人家隻是自己尋找親族去黃金洲,響應分封的國策而已,出海,是他們方家最先出,就算是禍害,他方繼藩沒有禍害別人,他也是禍害他自己的親族,這真可謂是滿門忠烈,而你們……居然還在背後罵他,他這是為了江山社稷,裡外不是人,這滿朝諸公,有幾個人能做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