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照說話,總是能讓人有些尷尬。
自己的兒子,是什麼德行,他是清楚的,什麼都好,就是總會發出驚人之語,說一些不著邊的話。
可打了這麼多年,依舊還不見長進,顯然,這是改不了了。打了不改,不改還打,最終打不了,索……隻好妥協,因而,朱厚照任何稀奇古怪的話,弘治皇帝都會自的過濾掉,當作沒有聽說過。
“真是好大的膽子,朕平日待民如子,雖也有缺失之,卻也問心無愧,你們如此膽大妄為,簡直可惡至極。”說著,他不由沉默了一會,接著又開口問道。
趙大沉默了片刻,他眼睛有些飄忽,可看了一眼一旁押著他的刑吏,便打了個寒,道:“小人此前隻是尋常的農夫,因為虔誠,隨時侍候在教主左右,才一路被他提拔起來,種莊稼太苦,在教中,卻有人供養。”
已經無關其他問題了。
刑吏們沒有怠慢,將人押下。
等那趙大押了下去,弘治皇帝深深吐了一口氣,竟是忍不住發表嘆:“想來,這就是所謂的人心吧。”
“因而,朝廷還是任重道遠啊,今日誅滅一個白蓮教,明日,自會有其他的道門,將其取而代之,他們現在固然鬧不出什麼賊,可一旦天道有變,就是他們有機可趁之時。”
這其中,實在有太多太多變數了。
“諸卿,怎麼看待?”
堂堂錦衛,捉拿欽犯,還不如順天府,現在還能說啥?
方繼藩徐徐道:“陛下,此次捉拿欽犯,除了刑吏和新城兵馬司用命之外,這百姓,也給與了不的幫助,若是沒有他們為之通風報信,隨時刺探周遭的異常,要捉拿這些教匪,不啻是大海撈針。”
弘治皇帝聽言,若有所思起來,隨即便又點了點頭:“你繼續說下去。”
“因而,要推廣這等教化,首先要做到的,兒臣以為有三,其一:需大力的興辦公學,盡力的減讀書的資費;其二:使百姓們較為富實,能夠吃飽穿暖,可以勉強供養子弟讀書;這其三,纔是最重要,是要讓人真真切切的看到讀書的好,若隻是仁義道德的教化,卻不告訴人們,讀書能獲得什麼,兒臣認為這是不妥當的,在新城,人們就養了讀書的風氣,倒不是因為讀了書,就可參與科舉,可以做秀才,可以做舉人,如此,耀門楣;而是在於,新城有太多的崗位,需要有人舞文弄墨,而讀了書出來的人,不但工作較為清閑,薪俸也是不菲,因而,人人都願意讓自己的子弟,為那樣的人。”
二十三萬人……
可如今聽來,這個數目,實在是嚇人。
這需要很大一筆銀子。
“那這要花多銀子?”
這個時代的教育之所以昂貴,不但在於書本值錢,而且還讓孩子讀書,不事生產,家裡了一個勞力,還有一個問題就在於,沒有真正意義的公學,也沒有一個教育的統一標準,一旦設立了標準,一個老師,帶著數十個孩子,雖是張一些,卻可以給更多的孩子讀書的機會。
方繼藩道:“當然是太子殿下,為了教育,嘔心瀝的結果。太子殿下常常對人說,北直隸的順天府,乃是首善之地,是天子腳下,倘若連這裡,讀書的人尚且都是麟角,那麼,便是順天府尹的職,為了公學的事,太子殿下花費了不的心思,甚至每一個教材,都是他心的挑選過的。”
這可是從前從未有過的事,想不到自己的兒子在這裡任府尹,居然做了。
最重要的是,太子能想到通過來推行公學來提倡教化,這本,就說明太子有民之心,也漸漸的掌握了治國之道。
朱厚照顯得有些不好意思,如木樁子一般,站著不。
弘治皇帝一看,這是一本紙質極普通的蒙學書。
畫中的,是騎在馬上,開弓引箭的朱厚照。
罷了,太子就是這一副德行的,習慣了。
還是畫。
弘治皇帝:“……”
弘治皇帝耐著子,又翻一頁,怎麼還是你。
第四頁……在蠶室裡拿著手刀的朱厚照。
第六頁……朱厚照著一頭耕牛,出笑容,就彷彿,他和牛之間,有著冥冥之中的聯係,這一頁,似乎宣示著朱厚照是個牛之人,而牛總是和農業相關的。
弘治皇帝倒吸了一口涼氣,他覺得自己的心口有點堵得慌。
朱厚照朝他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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