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
他高興的,看來今日不必當值。
“劉公,你好呀,劉公平日日理萬機,怎麼……今日卻有閑……”
方繼藩將聖旨接過,笑的道;“既是聖旨,何需勞劉公親自送來……這太客氣了。”
“這份旨意。”劉健打斷方繼藩道:“不是出自陛下之手,你明白了嗎?”
劉健微笑:“這旨意,是從你們西山出來的!”
劉健又道:“可出自西山哪裡呢?”
“老夫可沒說。”劉健咳嗽一聲,繼續低頭喝茶,他隨即道:“總之,此旨非出自待詔房之手,也沒有通過閣,當然……其實也不會有人深究這個,這隻是為了以防萬一。陛下給你這麼一份旨意,你明白是什麼意思嗎?”
劉健笑的道:“你方繼藩乃是這欽差,欽差邊,總需要有人陪同,陛下來陪同。”
當然,如他說的那樣,一般人,確實隻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沒人會追究這個,到時候真的深究起來,那麼隻好讓太子殿下來背鍋了。
方繼藩終於吹捧不下去了,嘆了口氣道:“陛下最近鬼主意特別多啊,我這做臣子的,有點跟不上趟了。”
他幽幽嘆了口氣:“昨日經皇孫這麼一鬧,他又是一宿睡不著,他既瞻前顧後,害怕捅了馬蜂窩,可又不甘心,不甘心什麼,不甘心的,乃是這大明軍政中的弊病。思來想去,還是要親眼去看看,可又不能大張旗鼓,思來想去,隻好出此下策了。”
劉健有時候,也是服了方繼藩,為啥他總能找到任何一個角度,然後各種聖明呢。
說著,他笑的看著方繼藩:“你看老夫,雖為閣首輔大學士,被人稱作是宰輔,可在這大明,卻毫不像是權傾天下的樣子,是吧?”
卻點了點頭。
劉健目幽幽:“何為宰輔呢?所謂宰輔,不過是天子的夜壺罷了,天子若有野心,卻又惜自己的羽;天子若是有私,想要使自己的,得到滿足……那麼,就會有權傾一時的宰輔,這宰輔雖是權傾一時,其實……不過是天子在幕後,進行控罷了。所謂的朝野遍佈黨羽,所謂朝中之事,一言而決,其本質,都是天子的縱容,隻有借宰輔之手,卻又不必汙了自己的手……所謂有什麼樣的天子,就會有什麼樣的臣子,老夫是何其幸運啊,陛下視老夫為腹心,卻絕不肯讓老夫做權臣,至今……老夫的名聲……還算尚可。每每念及此,老夫心裡,就懷著激之。”
老劉,你還真以為我方繼藩是個二?這樣的話,我和你討論,誰曉得是不是圈套?
方繼藩道:“你說啥?”
劉健便咬牙道:“好吧,開門見山,老夫說這些,是想告訴你,老夫就劉傑一個兒子,劉家延續香火,都靠著他。他可別出事纔好,出了事,別以為老夫平日謹慎,就不能將你怎麼樣,泥人還有三分火,老夫滅了你!”
見劉健雙目噴火似得看著自己,方繼藩隨即道:“息怒,息怒,劉傑還活著。”
“是啊。”方繼藩道:“書信都寄來了。”
“給我的,上頭寫的是師公親啟,又不是給劉公的,不能看。”
方繼藩苦笑:“給給給,不過……”方繼藩手。
方繼藩振振有詞的道:“這信,乃是一艘快船,穿過了半個天下,花費了半年多的功夫,方纔帶回來的,當然是給郵費,五十兩銀子,沒得商量。”
“老夫沒帶。”
劉健怒吼:“拿來,你取不取來,不取來,不取來………”劉健揚手,可很快,又恢復了理智,便將手放下:“老夫撞死在此。”
方繼藩卻無可奈何。
劉健抖的取出信箋,頓時,眼淚便止不住了,嘩啦啦的落下來。
在抵達好角的時候,他們遭遇了風暴,船隻損毀嚴重,於是不得不登岸修整,於是,又染上了疑似瘧疾的疾病,劉傑失去了兩個同伴,好不容易……活了下來。
魯國公方景隆,在一沃的土地上,設立了魯國公的行轅,命人建築城池,此城……名曰……西京,這是奉皇帝旨意,仿造南京的製度,先搭建一個機構來,對黃金洲進行管理。
而數不清的軍戶,開始源源不斷的抵達,那兒變得熱鬧起來,可最初的時候,條件卻是最惡劣的……
值得欣的是,他還活著。
劉健看的,眼睛通紅了,眼淚撲簌而下,打在了信箋裡。
方繼藩道:“劉傑吉人自有天相,你看,他現在不是還活得好好的嗎?劉公,不要難怪了,男兒誌在四方,劉公應當高興纔是。”
方繼藩:“……”
當然,方繼藩理解劉健作為父親的心,他嘆了口氣:“劉公,我們是不是該去巡營了?”
方繼藩點點頭。
睡覺。📖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