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治皇帝在此刻,也皺了眉。
這是自己的孫子……是未來大明的主人。
可問題在於,這壞了規矩。
弘治皇帝自是不忍心,責怪朱載墨,卻是眼睛一撇,掃了方繼藩一眼。
老半天,方繼藩垂頭喪氣,輕聲道:“兒臣萬死。”
卻在此時,卻見有一行年來。
卻見年們,人人捧著一個靈位來。
弘治皇帝眉頭皺的更深,這又是什麼,太不吉利了。
這一隊年,乃是徐鵬舉打頭,徐鵬舉抱著靈位的姿態,像極了他抱著炸藥包一般,他道:“師兄,外頭還運來了七口棺材。”
朱載墨手指著這些靈位,道:“來,給這位員外郎好好的看一看。”
“這些,就是這一年來,死了的將士,他們有的是病死,可在我看來,隻怕死的更多一些。你們以為你們的冰敬、碳敬,是何來的?就是靠吸這些人的來的。他們都是年輕力壯的年紀,何來的這麼多災病,今日我來此,你可知道是為何?”
雖然平時都有一肚子的大道理,也不覺得自己做了什麼虧心事。
朱載墨道:“我是來代這京營討薪俸的,朝廷困難,兵部困難,你們也口口聲聲說自己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可是再難,也及不上那些將士,朝廷難了,不過是養一些清閑人;兵部困難,至多也不過是賬簿上的虧空;你們困難,不過是一日吃一隻,一年家裡的婦人,幾套飾麵,如此而已,將士們吃不飽,會死,會滋生怨言,會搖國本的,難道這筆賬,你們不知道?你們不知道,還需我這孩子來說出口。”
馬文升此時忙道:“老臣萬死。”
馬文升麵帶慚愧之,被一個孩子教訓,自己還能說點啥?
殿下對於兵部的事,似是瞭若指掌啊。
弘治皇帝聽到此,見朱載墨居然沒有繼續聲俱厲的糾纏,原來竟是給兵卒們,討薪俸的,這……
所有人的注意力方纔注意到了弘治皇帝上。
“是,陛下。”朱載墨點點頭:“孫兒這就帶著師弟們回西山去。”
一群孩子,立即隨著朱載墨鳥作散。
又紛紛來給弘治皇帝見禮。
嘆了口氣:“繼藩……走吧。”
正是因為知,方知其中的水有多深,這數十上百年來,一群人上下其手,沆瀣一氣,朝廷能怎麼辦,隻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這些大臣,弘治皇帝需要他們來治理天下,既知他們的弊端,可又不得不用,不能不用。
可弘治皇帝對此,卻是不屑於顧,待上了車馬,弘治皇帝道:“繼藩,你來與朕同車。”
兵部的事,上次徹查過,哪怕是冰山一角,也讓方繼藩目驚心,可現在……朱載墨這個小子,居然……
無論如何,一個有正義的人,運氣都會比平常人壞一些。
當然,這樣的人,不會討人厭。
方繼藩道:“陛下,這不是多管閑事,國事即皇孫家事也,豈有不管之理。兒臣家裡,若是進了老鼠,還吃了兒臣的米,兒臣一定要將那老鼠抓出來,給它去了皮,掏了臟,洗滌乾凈,去其頭,再去其尾,放進油鍋裡,狠狠的炸它。不但如此,兒臣還要用蔥薑蒜等,丟進油鍋裡,狠狠的辱它。”
弘治皇帝,一副過來人的樣子。
甚至是先皇化皇帝,英宗、宣宗甚至是文皇帝,難道……他們不想變嗎?
這涉及到的,會是多文武員,會有多人?
弘治皇帝現在心裡已經不責怪朱載墨了,甚至……背後指使著朱載墨的方繼藩,他也遷怒不起來,因為他知道,皇孫的所作所為是對的。
弘治皇帝苦笑:“終有一日,他會明白,為天子者,並非是事事都可以心想事,這世上,會有無數連他自己都無可奈何的事。繼藩,你也一樣。”
弘治皇帝瞪了方繼藩一眼:“你口裡如此說,朕卻知道,你是口是心非,有什麼話,直說了吧。”
弘治皇帝頷首點頭。
弘治皇帝不失笑,稚。
年輕人啊年輕人……
方繼藩搖搖頭。
“陛下……”
弘治皇帝笑的道:“去瞧一瞧吧,朕想看看,咱們大明的衛所是什麼樣子。”
弘治皇帝曬然一笑:“對了,朕若是去了,隻怕又引起麻煩,不如……”他瞇著眼:“你會偽造聖旨嗎?”
弘治皇帝頓時出了憾之:“這樣的啊,當初,朕讓你陪伴太子讀書,太子很快,就學會矯詔了。後來,朕又讓你教授朕的孫兒讀書,朕的孫兒,矯詔的本事,不在他的父親之下,這就很奇怪了,他們都會,唯獨你是清白的。”
弘治皇帝忙是手:“好了,好了,朕沒有責怪你的意思,你怎的嚇了這個意思。”
弘治皇帝嘆了口氣:“朕隻是隨口一問而已,卿不會就不會好了,朕自己擬一份便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