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坐了馬車,到了一地方與弘治皇帝會合。
可他能諒弘治皇帝的心思。
弘治皇帝顯得心不錯,他和方繼藩同車,每每方繼藩和弘治皇帝同車的時候,他都能看到,蕭敬一臉幽怨的眼神。
方繼藩笑的道:“伯虎這個人,在寧波帶兵,自是看不慣,陸衛所的習氣。”
此次去的,乃是永清左衛,永清左衛在京裡並不起眼,此前,他們隻拱衛京畿的外圍。
車馬很快抵達了永清左衛的地盤,這裡和尋常的農莊,沒有太大的分別,放眼看去,是連綿無盡的麥田,似乎到了收割的季節,無數衫襤褸的人,在收割著麥子。
隻是那大營,早已殘破了,營門前,也沒有人守衛,隻一個老軍卒,搬了長凳在此。
他猛的想到,好像自己纔是欽差,弘治皇帝不過是自己的隨員,便又乖乖的走到了前頭,一個眼,便有衛上前,朝那老軍卒吼道:“齊國公欽命奉旨來巡營,人呢,人都在哪裡?”
“巡營,為何不早說,陳指揮使還在家呢?”
“……”老軍卒是聽說過方繼藩的大名的,嚇得麵如土:“這……這……在新城。”
方繼藩咬牙切齒:“那同知呢?”
方繼藩回頭看了弘治皇帝一眼。
武們……本就不在營裡。
老軍卒嚇得如篩糠,不敢說。
“說,說……”老軍卒嚇尿了,方繼藩三個字……真聽說過:“一月會來兩趟。”
老軍卒踟躕道:“都去收麥子了。”
老軍卒道:“卑下腳不便,上憐惜卑下,讓卑下在此看門。”
老軍卒似乎覺得有些不對味了,可看著一蟒袍的方繼藩,居然出奇的順服:“三五月吧,兵部來人的時候。”
方繼藩已是顧不得老軍卒,忙是追上去,低聲道:“陛下,這……不去營裡了?”
弘治皇帝道:“還去營中做什麼?”
弘治皇帝怒道:“再說聖明,切了你的舌頭。”
蕭敬站在一旁,麵帶微笑,心裡嘀咕,你方繼藩也有拍到馬上的時候。
弘治皇帝:“……”
蕭敬:“……”
弘治皇帝打起了神,方繼藩的話,給了他幾分溫暖。
他是自己的婿,當初……也是朕,看著他長大的,那時候……弘治皇帝心裡想,那時候,他才十一二歲呢,一臉稚,在他的心裡……或許……朕就是聖明的。
迎著弘治皇帝溫的眼神,方繼藩道:“陛下,接下來……我們……是不是……”
“遵旨!”方繼藩恭順的道。
“噢。”方繼藩將蕭敬推到一邊:“讓一讓,別擋道。”
眼神……像了委屈的小媳婦。
弘治皇帝已是渾熱汗,臉顯得有些蒼白,太酷熱了,他深深的呼吸,一麵道:“這還是衛戍京師的衛所,天下其他的衛所,一定……也好不到哪裡去吧。”
“難怪……當初倭寇肆,如無人之境了。”弘治皇帝的話,顯得平靜,他似乎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方繼藩道:“世上沒有不變的法,太祖高皇帝在時,這一套,是有效的,那時剛剛平定天下,國家需要安養生息,隻是……”
很快,便到了營地附近的田埂,這裡,無數軍戶正在搶手著麥子。
這老漢年紀顯然也不小了,見有人來,隻瞄了一眼,繼續收割。
天氣酷熱的不行,片刻之後,弘治皇帝的衫,便已了。
弘治皇帝搖搖頭:“去問問繼藩喝不喝。”
“這是陛下喝的。”蕭敬不道。
建弘治皇帝不吭聲,其他人哪裡敢說話,都耐心的等候。
想了想,他到了田埂來,行了禮:“不知諸位老爺……”
方繼藩笑嗬嗬的道:“你繼續割啊,我們在此看著,不妨礙你。”
弘治皇帝瞪了方繼藩一眼,卻道:“給他一點水,再取點吃食來。”
便見有人從包袱裡取出幾張餅,盛了清泉,送到了老漢麵前。
蕭敬忍不住道:“賜你餅,你藏起來做什麼?”
孫兒二字,像是了弘治皇帝的心事,他笑了:“我也有孫兒,今年已有十歲了,個頭不小。”
弘治皇帝似乎被這不凡二字所打,麵上帶著笑容。
弘治皇帝笑道:“不知老漢高姓大名。”
高老和……
弘治皇帝道:“這樣的天氣,真是酷熱啊,若是下一場雨就好了。”
弘治皇帝一愣,隨即,啞然失笑:“來,坐下說話。”
高老和卻不敢坐,隻蹲下來:“貴人們來此……”
“這是當然。”高老和連連點頭:“算起來,也是天子腳下呢。這些年來,雖不是風調雨順,世道卻是太平,托朝廷的洪福,大傢夥兒,總算過了幾年安生的日子。”
若這便是太平安生的日子,那麼……這所謂的太平盛世,實在太不值錢了。📖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