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王守仁終於決定不再想著研究方繼藩了,王華臉總算舒了口氣,可聽到兒子的請求,霎時又開始充了。
打小開始,這倒黴孩子就讓自己心,讓你讀書科舉,你說有比科舉更重要的事;讓你去婚,你婚當天跑了,跑去和一個道人研究養生之;讓你好好的在家裡進孝,你呢,竟跑去居庸關和山海關裡巡遊。本來還以為,你總算定下心,乖乖的參加了科舉,如今會試列居第四,也算得上是老子英雄兒好漢,為父是狀元,你也不差,耀門楣了。
王華狠拍案牘,終究忍不住了,雙目發赤,麵上充:“你到底是誰的兒子,哪裡有半分像老夫!”
到了第二天的清晨,天氣雖是暖和了一些,可在這時候,晨霧繚繞,打在上的水依舊令人冰涼刺骨。
雖是告病,可朱厚照半分病容都沒有,反是一臉的滿麵紅,神采飛揚的樣子。
而後又命張永備了一輛大車,他和方繼藩騎著馬在前,後頭一隊衛和宦們將瓜裝載進車裡,用烏篷遮了,便一路至東華門。
這東華門靠著諸多衙堂,幾乎京中各部九卿的辦公點就靠著東華門的鼓樓。
京裡貴人出沒最頻繁的地方,不就在此嗎?
打出了金字招牌,名聲有了,格也有了,接下來,趁著天氣要暖和,趕在西山那兒大規模的搭建暖棚,一到了冬,發財的時候就到了。
朱厚照不耐煩地等待,眼睛直勾勾的盯著瓜,很想出手來,將西瓜刀剖開一隻瓜,先解解饞。
待到晨鐘一遍遍的敲響,廷議終於散了。
而百們,除了在宮中當值的閣大學士,以及留守的待詔、製誥翰林之外,也紛紛順著人流,朝向東華門去。
而越是大事,一般都是在暖閣裡,皇帝召集幾個閣臣以及部堂的尚書敲定大致的方向。
“賣瓜,賣瓜嘍。”
許多人懵了。
東華門是什麼地方,這裡可是宮中地,即便是在這宮外頭數百丈之,除了一些吏以及宦、衛出駐留之外,怎麼會容許貨郎和商賈逗留呢?
衛為何不驅逐?
許多人開始吹鬍子瞪眼了。
比如混在人流中的壽寧侯張鶴齡和建昌伯張延齡,這兩兄弟頓時就來了興趣,他們跟其他人一樣,也以為是有人吃了熊心豹子膽,竟敢將東西賣到這地來,隻見張延齡低聲道:“哥,我想吃瓜。”
張延齡頓時慚愧得低下了頭顱,恨不得鉆進地裡去。
張延齡本是暗淡的眼眸頓時亮了,於是二人腳步飛快的走出了門。
“賣瓜,賣瓜,新鮮的西瓜,快來看啊,可新鮮了……”
他本想破口大罵,可話說到了一半,竟是見朱厚照和方繼藩二人站在車後,這車上,竟還真擺滿了一個又一個的西瓜。
其實何止是他,這又一圈又一圈圍攏來的大臣,個個都像見了鬼似的。
這……
可有人卻是回過神來。
這個時節,哪裡來的瓜?不會是見鬼了吧。
可很快,已經沒有人計較居然跑來如此作踐自己,而是許多人倒吸了一口涼氣,他們不可置信地看著太子,心痛得無法呼吸。
可荒唐歸荒唐,等他們垂頭看到了那一個個西瓜,麵上又出了不可思議的表。
所有人徹底懵了。
有人反應過來。
“西瓜?”張鶴齡瞇著眼,看了方繼藩一眼,便忍不住齜牙,不過顯然他對朱厚照有所畏懼,因而不敢放肆,好在他是朱厚照的舅舅,所以貓著腰上前,輕輕地磕了磕西瓜,臉上表頓時亮了。
“賣多錢?”張延齡嚥了咽口水,他了。
十兩銀子……
張鶴齡不噗嗤一笑,太子殿下這是侮辱舅舅的智商啊:“還不如去搶。”
於是朱厚照氣惱地抓著西瓜刀,齜牙咧道:“對啊,本宮就是搶啊。”
張鶴齡下意識的後退一步,漲紅著臉。
“噢。”聽到方繼藩最後的那句話,朱厚照終於將西瓜刀放了下來。
不過……這不打,現在這西瓜出世,就足以讓人暫時忘了此事。
隻是這樣僵持下去可不啊,他便朝張鶴齡一笑道:“世伯,你好呀。”
方繼藩笑了,笑得很甜,就像人畜無害的純小夥:“要不,世伯,嘗嘗這個瓜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