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一清覺得自己頭暈的厲害。
當然,這一次確實是犯了大錯。
可是……雖是活了下來,罷,他可以接,大不了回家頤養天年去。
吏啊,人們常常稱吏為賤吏,這方繼藩……他……他侮辱老夫啊。
弘治皇帝聽罷,笑的道:“在哪裡為吏好呢?”
“……”
當初他金榜題名,也算是名列前茅,可是吏部選時,就因為長得有點獐頭鼠目,不被人所看中,結果別人進了翰林,了庶吉士,他運氣不好,外放為,若不是靠著自己的本事,嶄頭角,隻怕……再難翻了。
弘治皇帝微笑:“不要問朕,問歐卿家。”
弘治皇帝才點頭:“既如此,那麼這些人,就貶為小吏,在這保定府聽用。”
楊一清摘下了烏紗帽,哭了,奇恥大辱,真是奇恥大辱啊。
弘治皇帝而後道:“容城縣縣令何在?”
弘治皇帝的心輕鬆了許多,呷了口茶:“卿乃生,是府試的生,還是縣試?”
方繼藩站在一旁,心裡想,悲劇啊,這大抵就是小學生的水平。
“回陛下,是的。”
梁敏鬆了口氣:“陛下,臣愚鈍,跟著歐府君學習,開了一些竅,再有,就是多了幾分勤勉而已。”
梁敏一愣,他不知如何說起,可想了想,還是鼓起勇氣道:“縣中的事,無非是工、農、刑、稅、路而已,無農不穩,無刑不寧,無工商不富,無稅則國庫不能補其不足,且府不能有所作為,無路,則不通。且此種種,又是相互聯係,不可分。倘若刑法不夠嚴明,不能震懾宵小,哪裡有商賈敢來呢?有了商賈,纔有稅賦,有了稅賦,府纔可修路,修了路,便需工,需要無數的人力,有了這無數的人力,便對農有極大的需求了。臣至容城縣,先修路,銀子從何而來,一方麵是稅,可稅金不夠,便效定興縣的經驗,先從西山借貸,起初,是創業維艱,百廢待舉,畢竟府的財稅不足,而借貸修路,卻也是需謹慎的,否則倘若花費巨大,縣中虧空也是不小,若是沒有節製,到時可就還不上貸了。”
弘治皇帝聽著連連點頭,這梁敏,思維是新的,可行事卻謹慎,並不激進,這個人……很有閱歷,且是個乾練的人。
張升倒是明白,今日通州和保定府,高下已分,吳寬可謂是罪有應得。
可是……現在……他卻不得不出來說兩句了:“陛下,梁縣令口口聲聲說什麼工商,什麼農刑,什麼道路,這些……固是縣中所需,臣不敢反駁,隻是……臣以為,縣令梁敏,既是要治理一方,這教化,難道不是要的事嗎?臣乃禮部尚書,深知政以化;教以效化;民以風化的道理,何以梁縣令對此隻字不提?”
其他人紛紛點頭,對此表示認同,教化是大事。大明六部之中,吏部為最,其次戶部和禮部卻難分高下,比之其他三部,更高一些。
張升繼續道:“陛下,古之王者明於此,是故南麵而治天下,莫不以教化為大務,立太學以教於國,設庠序以化於邑,漸民以仁,民以誼,節民以禮,故其刑罰甚輕而不犯者,教化行而習俗也。這是太祖高皇帝定立的國策,不得不重視啊。”
弘治皇帝聽了,沒有生氣,卻也是深以為然的點頭。
新政肯定是要推行的。
弘治皇帝微笑著對梁敏道:“容城縣的縣學,可有修葺。”
弘治皇帝倒是沒有苛責他,他心裡嘆息,這或許就是小吏為的一個缺憾吧,當然……這不是什麼十惡不赦的事,
誰知梁敏道:“可是陛下……縣學雖是沒有修葺,可是……”
“可是,縣裡雖然沒有特意的關注教化,縣學也沒有重修,可今歲,縣中學讀書的孩,有七千六百七十四人,今歲的縣試將近,報名參加縣試的,有一千三百五十六人……這隻是各個學堂匯總來的數目,還請陛下……明鑒。”
所有人都懵了,瞪大了一雙雙驚訝萬分的眼睛。
這是什麼數目呢?
想來,年人的人口會在兩三萬上下。
以往哪怕是整個保定府,加起來的讀書人,想來……也沒有這個數目的一半吧。
可區區一個縣,單單在學堂裡讀書的,四五人中,就有一個?
他似乎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
張升朝弘治皇帝道:“陛下,若是如此,那麼這容城縣豈不是人人都如堯舜一般了嗎?就學孩如此之多,這是前所未見的,臣……對此,很不以為然。梁縣令,你治縣有功,可是這些話,卻是言過其實了。”
“嗬嗬……”
他顯得有些尷尬,剛剛誇獎了這個梁縣令,轉過頭,這梁縣令等於是反手就給了自己一個耳,自己的臉,火辣辣的疼。
說著,下意識的看了方繼藩一眼,這意思彷彿是在說,你看看,你教出來的臭病。
當然……他深深看了梁敏一眼,卻是笑道:“陛下,兒臣對此,不予置評,不過……兒臣一直都以為,凡事……眼見為實,纔是正理。”
這擺明著是不可能的事。
梁敏心裡打鼓,自己好好的報了數目,反而引來一番嘲笑,他正道:“離縣衙不遠,有一學堂,一看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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