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時遷忙是頷首點頭。
弘治皇帝沒有吭聲,繼續算賬,等這賬算清楚了,方纔抬頭:“趙東家,這賬你過目一下。”
可細細想來,陛下都算了這麼久,實是說不過去,忙是將賬本接過,看過之後,小心翼翼道:“沒錯,陛下真是多纔多能……”
趙時遷連連點頭:“是,這是托了陛下的洪福。”
因為當初,趙時遷就是這麼和自己說的。
趙時遷哽咽著想哭,太幸福了,居然可以和皇帝拉家常,弘治皇帝說起列祖列宗,他就想起了自己的祖宗,祖宗十八代,也沒自己的運氣啊。
弘治皇帝搖了搖頭,什麼是百姓呢?他們其實個個和趙時遷一樣,他們要生活,自有自己狡黠的一麵;可他們雖是歷經苦難,卻也不失骨子裡的淳樸。
外頭的天,已經暗淡,弘治皇帝瞥了趙時遷一眼,拍拍他的肩:“朕……還有許多事要辦,要走了,在這裡待了幾日,叨嘮了你這麼久……”
他居然開始哭鼻子。
“草民也記著,記著陛下的恩惠。”
趙時遷臉一紅,支支吾吾。
趙時遷覺得自己的膝蓋一,要跪下。
“是,是。”趙時遷勉強站穩。
人們自給弘治皇帝分開了道路,而後,擁簇著弘治皇帝出了作坊。
趙時遷的眼淚滂沱而出,他突然發現,自己竟有些捨不得。
方纔勉強穩住的膝蓋,現在又不的了,他跪在地上,竟是嗚咽哭泣。
卻見方繼藩探頭探腦進來。
從前總覺得小方這個人……哎……一言難盡。
可齊國公呢?
“齊國公不知有何吩咐。”趙時遷肅然起敬的道。
“……”
趙時遷忙點頭:“噢,好好好。”
“三兩六錢銀子。”趙時遷道。
趙時遷覺得齊國公算數不太好,可細細一想,也罷,忙是取了二十兩銀子的銀票,方繼藩接了,他忍不住慨:“這是汗錢啊,為了掙這錢,別人都不知道我有多努力。”
“齊國公,您慢走。”
趙時遷忙是追出去,一麵打躬作揖,一麵道:“齊國公,謝謝了啊。”
方繼藩已是去遠。
片刻之後,弘治皇帝已是駕臨容城縣縣衙。
陛下此番雷厲風行,實是太過嚴厲了。
歐誌則隨駕,當初,他就隨駕宮中,和陛下是有默契的。
弘治皇帝坐下,方纔才步了衙堂,弘治皇帝道:“繼藩,你方纔去哪裡了?”
弘治皇帝深深看了方繼藩一眼,道:“結了工錢?”
弘治皇帝微笑:“朕的工錢呢?”
他笑的從袖裡取出那一張銀票,道:“陛下的工錢是四錢銀子……”
方繼藩:“……”
楊一清人等,已是臉鐵青,上前,拜倒:“臣等……有罪!”
因為……真的會死啊。
說著,弘治皇帝輕描淡寫的呷了口茶。
弘治皇帝閉上了眼睛:“可是你們呢……通州新政,一塌糊塗,你們又何嘗不是始作俑者?你們自己說罷,朕該如何置?”
宦海數十年,混到這個下場……真是……
後幾個縣令,都嚇著了。
弘治皇帝點頭,側目看了一眼方繼藩:“繼藩,朕再來問你,你以為,當如何置?”
馬文升等人紛紛點頭,姓方的,總算是說了一句人話,這話………倒是說的過去。
“所以,臣以為,不妨……革了他們的職……”
方繼藩笑的道:“而後,罷黜其為吏!”
所有人懵了。
這算不算是侮辱呢?
想當年,他就是為了這歐誌提拔小吏為,而怒發沖冠,選擇了到通州推行新政,哪裡想到,這些小吏真的做了,而自己堂堂楊一清,居然……了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