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輕翰林看著王不仕。
陛下……親自傳召啊。
這是何等的殊榮。
年輕翰林左右張,竟是瞠目結舌,不知如何是好。
他凝視著年輕翰林,至於其他人,他連眼角都欠奉去瞥一眼。
王不仕故態萌發,卻又如從前一般,含笑,朝著這年輕翰林作揖:“吾此一去,願再歸國史館時,諸公莫嫌,告辭!”
…………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以往嚼舌的話,現在卻是一句都說不出口。
人家要飛黃騰達了。
你說他鄙,陛下對此人,顯然產生了青睞,閣三位大學士,未來未必不會引其為左膀右臂,你配說他鄙?
雖然,大家的心思裡,大抵酸溜溜的心思多了一些,不服啊。
哼,我等讀的,乃是聖賢書,哪一點,不比他王不仕強,我等所學,方為真知,乃外王王之道也,區區小……哼!
有人籲了口氣,還是談房子好,談房子,免得給自己添堵。
“我賣的更早,其實……當初早就覺得蹊蹺了,舊城那兒,歷經了百來年,道路早就無法修葺,院墻又斑駁,倒不如索賣了……”
畢竟,這宅子,是息息相關的事,哪怕是每日之乎者也的人,也是要生活的嘛,大家都拖家帶口,薪俸又低,全靠老家的田地撐著,可現在老家的田地也不了,沒收,靠收租,沒法過活,因而,大家咬咬牙,賣了舊城的宅子,甚至賣了老家的田地,在新城置業。
可細細想想,又覺得虧,便忍不住又開始磨牙,幾千畝地,換來這幾畝新宅,怎麼看,都是那姓方的狗東西……
姓方的屬於那種毫無底線之人。
…………
二人行禮,弘治皇帝見狀,頓時眉開眼笑:“哈哈,兩位卿家來的好,來的好,朕久候多時了,來……賜座,賜座。”
他是真正沒見過什麼世麵的,雖是翰林侍讀,可在翰林院裡,卻是不上不下,又在國史館裡,除了筳講,本就沒有見駕的機會,他遲疑了一會兒,才小心翼翼的欠,半個屁挨著錦墩坐下。
狠狠的誇了劉文善一通,劉文善突然有一種熱淚盈眶的覺。
他細細想來,自己在師門中的待遇,也就勉強比江臣好一些,當然……比起那位可憐的徐經徐師弟,當然要好的多。
如今,終於,算是沒有辱沒門楣啊。
劉文善已是哽咽難言,老半天,竟是說不出話。
這……
“景生?”弘治皇帝失笑,今日心不錯,弘治皇帝不道:“何來的景生。”
弘治皇帝有點懵,是啊,對劉文善印象……確實不太深刻,他想了想:“當初你考了二甲第幾名?”、
弘治皇帝:“……”
也就是說,弘治十二年,這傢夥高中的是第四名。
王不仕坐在一旁,不吭聲,畢竟,臉皮已經厚了,誰在我王不仕麵前裝,我也當空氣。
蕭敬站在一旁,麵上帶著笑,心裡想,你們這些姓方的,那狗東西的門生,倒還真能說話,若不是那狗東西的門生,早被人拖出去打死了。
“……”
弘治皇帝沉默了老半天,突然道:“朕也遠不如你的恩師啊。”
弘治皇帝苦笑:“他有這麼多的門生,個個卻是我大明的棟梁,朕隻有一個兒子,卻也教不好,不過……萬幸,朕還有一個,行禮如儀的孫兒……”
朱厚照這個傢夥,其實才乾是有的,可總是,之不似人君哪。
弘治皇帝心裡有了一些安,隨即道:“卿家不必傷,這是好事,這國富論,實是令人耳目一新,朕此教,也有極大的啟發,朕在想,此書將來,定將張大西山書院,使你的恩師,萬世流芳。”
弘治皇帝又笑的看向王不仕:“王卿家也讀國富論。”
弘治皇帝頷首點頭。
回首著過去,王不仕甚是慨:“正因如此,臣當初,將清名,看得比自己的命還要重要,總以為,為大臣者,當讀聖人書,代聖人言,仗義執言,指點江山。可是……臣遇到過一些人生的跌宕。”
弘治皇帝也不免為之唏噓。
“直到臣……遇到了國富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