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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母親!
陸景川瞳孔驟然放大,腦子裡轟的一聲炸開。
雙手顫抖著去掀開被子確認。
冇錯。
是他母親常年戴在手腕上的那串佛珠。
“媽......”
陸景川聲音發顫。
怎麼會是他媽?
剛纔沈清說的話竟然是真的?
就在這時,林幽一臉愧疚地走了出來。
她歎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撒嬌般的委屈。
“病人的心臟狀況比預想的要差,加上我是第一次嘗試單手進行這麼高精度的縫合......血管爆裂,冇救回來。”
陸景川背對著她,一動不動。
林幽見他不說話,以為他在責怪自己,上前一步拉住他的衣袖。
“你不會怪我吧?”
“剛纔做手術之前,我也很猶豫。是你跟我說,讓我儘管去試,出了事你兜著。”
“這一次,雖然冇救活挺可惜的,但也算是給我積累了單手手術的寶貴經驗。”
“下次,下次我一定能成功。”
陸景川緩緩轉過身。
那雙平日裡總是帶著三分漫不經心的眸子,此刻卻佈滿了紅血絲,像是要吃人。
林幽被他的眼神嚇了一跳,下意識鬆開了手。
“景......景川?”
“積累經驗?”
陸景川的聲音沙啞。
他一把攥住林幽的手臂。
“痛!景川你乾什麼!”林幽尖叫。
“你不是說技術很好嗎?”
陸景川步步緊逼,將她逼退到手術檯邊。
“你不是信誓旦旦地跟院長保證,成功率達到百分之九十嗎?”
“怎麼會失敗!”
“怎麼敢失敗!”
最後一聲,幾乎是咆哮。
林幽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手術本來就有風險啊!”
“哪有醫生敢打包票說百分百成功的?”
她委屈地指了指傷口。
“而且我受了傷,要在極短的時間內完成搭橋和縫合,這本來就是醫學奇蹟的挑戰。”
“我想試試單手操作的極限在哪裡,這也是為了醫學進步......”
“再說了,是你讓我放心大膽嘗試的!”
林幽理直氣壯,甚至帶了一絲埋怨。
“如果不是你給了我底氣,我怎麼敢拿活人練手?”
“拿活人練手......”
“這可是我母親啊!”
林幽一愣,等反應過來時,已經雙腿一軟,癱坐在地上。
“我......我不知道......”
“我以為是沈清的媽......”
“如果是沈清的媽,死了就死了......我真的不知道是伯母......”
陸景川閉上眼,深吸一口氣想起了這件事的起因。
“誰送我媽進手術室的?”
護士嚇得臉色蒼白,不敢隱瞞把前因後果交代了出來。
“是沈小姐,一個小時前,陸家管家陪著陸夫人送來急診。當時情況非常危急,心梗麵積很大,如果不立刻手術,撐不過半小時。”
“但是醫院的手術室全滿了,唯一空著的這間,是沈小姐給她母親預定的。”
“當時她母親就在隔壁病房,各項指標都在下降,也急需這台手術救命。”
“可她說既然您不在,她不能眼睜睜看著您的母親出事。”
“所以......她把唯一的生路,讓給了陸夫人。”
他不可思議地後退半步,靠在冰冷的牆壁上。
這幾天,他一直以為沈清是個心機深沉、貪得無厭的女人。
可事實是......
在他為了林幽羞辱她、甚至讓人捅她九十九刀之後。
沈清卻在生死關頭,選擇了犧牲她自己的母親,來救他的母親。
這是什麼樣的胸襟?
陸景川轉頭,目光像刀子一樣落在地上的林幽身上。
“你想單手挑戰醫學奇蹟?”
陸景川一腳踹翻了旁邊的器械盤。
“你是想踩著我媽的屍骨,去夠那個副院長的位置!”
林幽哭得妝容花了一臉,狼狽不堪。
“景川,我錯了......我真的不知道......”
“如果我知道是伯母,我肯定會讓主任來的,我不敢自己上的......”
“但我也是想讓你高興啊!我想著如果我能單手完成手術,你麵上也有光......”
“閉嘴!”
陸景川不想再聽她多說一個字。
多聽一個字,都讓他覺得噁心。
他曾經怎麼會覺得這個女人單純善良?
怎麼會覺得她比沈清更值得珍惜?
此刻看來,林幽的所謂善良,不過是建立在冇有任何利益衝突的基礎上。
一旦涉及到她的前途,哪怕是人命,在她眼裡也不過是墊腳石。
而沈清......
卻在最後時刻,保留了最大的人性。
“沈清呢?”
陸景川突然想起什麼,猛地看向護士。
“她母親呢?”
既然手術室讓給了他母親,那沈母怎麼辦?
護士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門口。
“沈小姐......聯絡了私立醫院的轉運車。”
“就在您來之前不久,她帶著沈母辦理了出院手續,走了。”
“走了?”
陸景川心裡莫名一慌。
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感瞬間籠罩了他。
“去了哪家醫院?”
“不知道,沈小姐冇說,走得很急。”
陸景川再也顧不上手術室裡的一地狼藉,轉身衝出手術室。
陸景川拿出手機,撥打沈清的電話。
“對不起,您撥打的使用者已關機。”
一遍。
兩遍。
都是冰冷的機械女聲。
陸景川咬著牙,大步衝向車庫。
如果是轉院,她肯定要回家拿東西。
那是她住了三年的地方,有她所有的生活用品,還有她母親的證件。
一定要攔住她。
他有很多話要問她。
他要問她為什麼那麼傻。
為什麼要讓?
為什麼不堅持告訴他真相?
如果她堅持,他......或許會信的。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母親慘死在林幽的手術刀下。
他連闖了八個紅燈。
到了彆墅跟前,他卻驟然感到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