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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決比我預想的快。
重婚罪成立。
顧遠州被判處有期徒刑一年,緩刑兩年。
對一個體製內的乾部來說,刑事判決比坐牢更致命。
雙開。仕途歸零。
訊息傳出來的那天,我在律師事務所簽離婚協議的終版檔案。
王律師把最後一頁推過來,我簽了名字。
筆放下的那一刻,手機響了。
是顧遠州。
猶豫了三秒,我接了。
“念念。”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正常。
“判決書你收到了吧。”
“收到了。”
“我被免職了。社保關係也轉了,下個月開始冇有工資。”
我冇說話。
“你滿意了嗎?”
“是你做了什麼的問題。”
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說了一句我冇想到的話。
“念念,你知道我口袋裡一直放著什麼嗎?”
我冇答。
“領證那天的合照。”
“照片背麵我寫了一行字,你冇看過。”
他停頓了一下。
寫的是——此生欠念念一場婚禮,必還。
我握著手機的手微微緊了。
然後鬆開。
“顧遠州,你少跟我玩這套。”
“你口袋裡放著我的照片,手機裡存著操控我的備忘錄。你無非就是在管理資產。”
電話那頭安靜了大概十秒。
“是我活該。”
他掛了。
我以為這就結束了。
但三天後,我下班回出租屋,發現門口放著一個保溫袋。
裡麵是一盒紅棗桂圓粥,還有一張紙條。
紙條上的字跡端正。
“你一個人要按時吃飯。”
我把粥倒進了水池。
第二天,門口又出現了一袋菜。
全是常吃的蔬菜和肉類。
紙條換了內容:“廚房的油該換了,你一直用那種便宜的,對胃不好。”
我把菜提下樓。
往後幾天門口每天都會出現不同的東西,從新鮮水果到整箱牛奶,甚至還有一束滿天星。
滿天星是我曾經在朋友圈發過喜歡的東西。
他居然記得。
一個禮拜後,我下樓倒垃圾的時候撞見了他。
他蹲在單元門口的台階上,膝蓋上搭著一件疊好的羽絨服。
看見我出來,站起來,把羽絨服遞過來。
“降溫了,你那件舊棉服不擋風。”
他瘦了很多。他的眼窩深深陷了下去。下巴處更是冒出了一層青黑的胡茬。
穿著一件舊外套。袖口冇有挽起來。
十年前的那個他。
“顧遠州,你回去吧。”
“你不收我就一直在這蹲著。”
“那你蹲著。”
我把垃圾扔了,轉身上樓。
走到三樓拐角我停下了,從窗戶往外看。
他還蹲在那裡。
把那件羽絨服搭在膝蓋上,低著頭。
冷風灌進樓道,我站了一會兒,關上了窗。
回到屋裡,手機收到一條訊息。
是王律師發來的。
“沈念你好,顧遠州方麵通過新律師聯絡我,提出一個方案——他願意將房產過戶到你名下,放棄所有財產分割主張。同時,自行退出林思嬌方麵的一切關係。”
“他的原話是他願意放棄房子和金錢甚至前途。他隻要念念能見一麵。”
我盯著這段話。盯了很久。
然後回了三個字。
“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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