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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見麵不代表耳根清淨。
他開始寫信。
是手寫的信。
每天一封,塞在我家門底下的門縫裡。
“念念,今天在菜市場遇到了賣土雞蛋的老頭,想起我跟你說過要給你燉湯。我不太會做飯,但我在學。”
第二封:
“我今天去找了份工作,在一個培訓機構教申論。時薪八十,夠交房租。從前你替我還的那些錢,我會一筆一筆還你。”
第三封——
“樓下那棵銀杏黃了,你以前喜歡撿銀杏葉夾在書裡當書簽。我幫你撿了幾片,夾在信封裡了。”
信封裡確實有兩片銀杏葉。
我把信收進抽屜,冇回。
第四封。
“念念,我做了一個夢,夢到你穿婚紗的樣子。很好看。醒過來發現枕頭濕了。你會覺得我矯情吧,從前我也覺得自己不是這種人。”
第五封。
“你搬家了是不是?今天去送東西發現門口換了住戶。你不用告訴我新地址。我隻是想讓你知道,你走到哪裡,我都會找到你。是笨辦法。”
我確實搬了家。
搬到了城東一個老小區,離公司近,房租便宜。
第七天傍晚,我下樓取快遞的時候,看見他站在小區門口的早餐鋪前麵,和老闆娘聊天。
他手上拎著一袋包子,看見我的瞬間眼睛亮了。
“念念。”
“你怎麼找到這的?”
“跟了你三天。”他語氣坦蕩。
“你知道這叫跟蹤嗎?”
“知道。”他把包子遞過來,“香菇豬肉的,這家的餡調得好,我吃了一個禮拜了。”
我冇接。
“顧遠州,你到底想乾什麼?”
“想見你。”
“見到了,然後呢?”
“冇有然後。見到就行了。”
他就站在那裡,早餐鋪的蒸汽模糊了他的臉。
穿著一件舊外套。
“那些信你看了嗎?”他忽然問。
“看了。”
“第三封裡那兩片銀杏葉——”
“扔了。”
隻是微微垂了下眼睛。
然後笑了一下。
“沒關係,樹上還有。”
“顧遠州,你聽清楚。”我看著他,“我拒絕撤訴。也冇有複合的餘地。你目前的這些舉動純粹是在糾纏騷擾。”
“你今天為了補償跑來送飯寫信。可是我滿心期盼那場婚禮落空的日子裡你在哪裡?我省吃儉用幫你貼補房貸的歲月中你在乾什麼?那些錢被你拿去按月供養其他女人的時刻你又為何無動於衷!這些補償的舉動你早該做了。”
“現在做?”
“晚了。”
我把快遞拿了,轉身走進小區。
他站在門口冇跟進來。
走到樓梯口的時候,我回頭看了一眼。
他還在原地。
手裡那袋包子垂著,整個人瞬間垮了下去。
我的心裡產生了一絲很輕的觸動。
但也隻是一瞬。
上樓後我開啟手機,把他的微訊號拉進了黑名單。
接著把他的電話也拉黑了。
然後開啟郵箱,給剛被獵頭推薦的那家公司發了應聘郵件。
跟顧遠州有關的這十三年,到此為止。
關上郵箱的時候,彈出了一封新郵件。
發件人是林思嬌。
內容隻有一句話,附了一段錄音檔案——
“沈念,有些事我以為說完了,但這段錄音你必須聽。是你們領證那天晚上,他打給我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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