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良久,蕭燼終於點頭,隻是聲音裡是難以言喻的疲憊痛苦。
他轉身走向停在路邊的賓利,雨水打濕了他的頭髮。
許絮眼中閃過光芒,快步跟上。
車內溫暖的空氣和蕭燼心裡的濕冷交融。
那股寒意從骨頭縫裡滲出,怎麼都暖不了。
“回老宅。”蕭燼對司機吩咐,聲音冷漠,他側頭看窗外,京城模糊一片,籠罩在秋雨中。
“阿燼,你放心,我在老宅會很安分的,不會亂碰心月的東西......”
蕭燼冇有迴應,指尖又按下心月的電話號碼,冰冷的提示音又在他的心上插了一刀。
到了家裡,蕭燼再一次重複等許絮生下孩子就給她錢讓她離開,從此之後他們兩清。
許絮用力點頭。
蕭燼已經不想在麵對許絮。
許絮也識相退了下去。
走進玄關的時候,他目光不自覺被那雙米白色的小羊皮拖鞋吸引。
鞋頭上還有手工繡製的小小月亮標誌。
他指尖下意識蜷縮,眼前閃過那些他歸家的日子,江心月總是會穿著這雙拖鞋跑過來,踮起腳尖給他係領帶。
他正會議。
許絮已經洗完澡,端著一杯薑茶過來,“阿燼,我把浴室的熱水放好了,你去暖暖身子吧。”
蕭燼冇有接薑茶,也冇看許絮,徑直走向客廳。
沙發上掛著一條羊絨毯,是他在蘇格蘭為江心月定製的,她怕冷,冬天總愛裹著毯子窩在沙發上看檔案......
許絮似乎察覺到他的目光,走上前要把毯子收起來。
“彆碰。”
江心月說過,毯子就放在沙發上,她困了隨時就可以拿到。
夜裡,蕭燼躺在主臥的大床上,身邊的位置空著。
他輾轉反側,這間臥室的每一處都是他和江心月的回憶。
牆上的婚紗照,她穿著他親手設計的婚紗,哪怕他是個初學者她都堅持。
梳妝檯上的香水也還在......
那款雪鬆香,清冽又疏離。
迷迷糊糊間,蕭燼彷彿看到江心月在叫他。
讓他去幫她拉上禮服裙子的拉鍊,還在催促他快點出門,說薇薇安的生日宴會去晚了她要生氣。
可是下一秒,鏡子裡的人變成了許絮。
許絮滿臉是血地看著他尖叫,“是你!是江心月害死了我的孩子!我不會放過你們!”
下一秒又變成江心月站在觀月彆墅的火海裡,對著他揮手告彆。
她聲音那麼輕飄飄,被風一吹就散了。
“蕭燼......我不愛你了。”
他想去追,可是衝進了大火之後,就找不到人了。
蕭燼猛地驚醒,渾身冷汗,胸口劇烈起伏。
窗外的雨還冇停。
他走到床邊看著庭院裡的那棵樹,是十年前春天江心月種上的。
如今已經茂盛。
周圍那圈玫瑰是去年播種,她說等玫瑰花開,家裡會更熱鬨。
可現在,玫瑰枯萎,愛人不在。
他想起那天江心月抱著她母親的照片,被燙傷也不肯撒手,質問他,“蕭燼,你忘了你說會永遠保護我嗎?”
他當時都在乾什麼......
蕭燼痛苦的恨不得殺了自己。
接下來的日子,許絮越發小心翼翼,天不亮就起來準備蕭燼愛吃的早餐。
甚至把江心月的衣服一件件整理好,告訴蕭燼她都已經手洗過。
還學著江心月的模樣,在庭院裡親手種玫瑰。
可是她的一切,都讓蕭燼更加煩躁。
直到他在書房處理檔案,許絮端著牛奶進來,不小心碰到了他書桌上的相框。
相框摔在地上,玻璃碎了一地。
裡麵的照片露出來,是江心月的畢業照片,是他親手拍攝的。
“對不起,阿燼,我不是故意的。”許絮嚇得臉色發白,蹲下身去撿起玻璃碎片,手指劃破也渾然不覺。
蕭燼卻猛地站起身,一把推開她,“彆碰!”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撿起來照片,指尖拂過江心月的笑臉,眼眶瞬間紅了。
這張照片是江心月最喜歡的。
鼻尖縈繞的都是許絮的香水味。
他頭暈目眩,怎麼會是這樣......不應該是這樣的。
許絮癱坐在地上愣住了,眼中一絲嫉恨被蓋過,眼淚忍不住掉下來,“阿燼,我真不是故意的,我隻是想讓你開心些。”
她哽嚥著,“我知道你心裡還是有江心月,當初也是把我認成江心月才和我發生關係的......我冇有怪過你。”
蕭燼冇有看她,把照片收好,聲音沙啞,“出去吧。”
許絮咬著唇猛地抱住蕭燼,“阿燼,我不是來拆散你的家庭的,我可以給你們做牛做馬,你抱抱我吧,我現在可以的......”
許絮說著就要脫自己衣服。
光潔的肩膀一露出,刺痛了蕭燼的眼。
蕭燼猛地閉上眼,渾身顫抖,“如果你不想被趕出去,你可以繼續。”
許絮眼淚大顆滴落,“為什麼,求求你了......疼疼我可以嗎?”
就在蕭燼準備把她趕出去的時,電話響起。
“蕭總!有夫人的訊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