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我揹著媽媽走了很久很久。
直到鞋襪都被磨破，我和媽媽終於到了縣城。
我求助警察，幫媽媽登記了拐賣資訊。
這裡好心人很多，其中一個警察還讓我和媽媽免費住在她空著的小出租屋裡。
春天的某個晴天裡，我輕輕摩挲著媽媽頭頂剛結的血痂。
“媽媽，以後我不會再讓任何人欺負你了。”
“好孩子，你是媽媽唯一的好孩子。”
溫暖的陽光下，我們抱成一團，哭得像兩個淚人。
警察領著兩箇中年人上門時，我和媽媽正窩在客廳看電視。
“高女士，這兩位聲稱是你的親人，麻煩配合我們做一下血緣關係鑒定。”
媽媽躲在我身後惴惴不安地絞動手指，但同時，我又感受到一絲她的雀躍。
我把媽媽輕輕推出去。
“去吧，媽媽。”
去找你真正的自由。
如果不是人販子和爸爸，媽媽大學畢業後可能會在城裡找到一份體麵的工作。
可能週末會和小姐妹在商場裡喝奶茶，買衣服。
可能會嫁給一個溫柔的人，生一個可愛的孩子。
可能......
媽媽本該有無數個可能。
我把媽媽用力往門外推，合上門後，我自己在房間裡哭得格外大聲。
我無比愛我的媽媽，所以我比任何人都更心疼她。
一個月後，我們收到了血緣關係檢測報告。
看著薄薄的紙上寫著血緣關係為99.99%時，媽媽再一次喜極而泣。
小姨和姨夫把我們接回了自己家。
那天，我們圍在一起吃了頓火鍋。
火紅的辣椒在鍋裡翻騰時，小姨眼裡泛起了淚花。
“姍姍，爸媽臨死前都還在找你。”
高姍姍，是媽媽的名字。
而媽媽的爸媽，早在十年前就過世了。
“還好現在都回來了，回來了就好，回來了就好啊。”
溫暖如春的室內，我們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要是能一直這樣就好了。
媽媽回來的訊息很快在親戚鄰裡之間傳遍。
剛開始周圍大多是祝福的聲音。
可後來，人群中漸漸有尖銳刺耳的聲音出現了。
“聽說是被買去當媳婦兒了，早就是爛貨一個了，誰敢再要她。”
“她屁股後麵天天跟著的，不就是從鄉下帶來的野種？”
“要是我，早把那野種掐死了，也就她冇臉冇皮，還把野種帶回來天天念著想著。”
審視的目光刺在媽媽背後，她卻對著我輕笑：
“日子是過自己的，誰愛說讓誰說，累死她。”
可我是媽媽的孩子。
我能看穿她微笑背後的牽強和無奈。
我咬緊嘴唇，在媽媽看不見的角度把頭狠狠往牆角上撞。
我壓低聲音給傷害轉移係統下命令：
“轉移給剛纔偷偷罵過我媽媽的所有人。”
下一秒，所有在背後說過我們壞話的人，無一例外的開始痛苦慘叫。
從今往後，我不允許任何人欺負我們母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