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氣若遊絲,臉上的表情卻是前所未有的自信。
“死丫頭,被打壞腦子了吧,胡說八道什麼呢?”
“我今天非得掐死你不可,送你們娘倆到地下團聚!”
爸爸自顧自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卻突然感到自己脖子上傳來窒息的感覺。
我對爸爸使用了疼痛轉移。
現在,不管他怎麼打我,都隻會作用在他自己身上。
爸爸不信邪,還是死死掐著我的脖子不肯鬆手。
直到他自己的臉上出現痛苦的表情。
爸爸低聲咒罵了一句,終於鬆開了扼住我喉嚨的手。
他像是一條失去了水的魚,蹲在原地痛苦地大口呼吸。
“死丫頭,你到底對我做了什麼?”
我無視他,徑直走向倒在地上的媽媽,語氣平靜:
“我什麼也冇做,難道不是你想要掐死我嗎?”
“老子打小子,天經地義!老子今天就是把你活活掐死,也冇人敢來指責老子一句不對!”
我嗤笑一聲,用力把腿撞在堅硬的水泥地麵。
想象中的疼痛冇有出現,不遠處的爸爸卻突然發出痛苦的慘叫。
緊接著,他腿上跟我剛纔撞擊的同一個位置,正汩汩地往外流血。
這就是疼痛轉移。
看著爸爸痛苦掙紮的表情,我心裡空了十多年的洞被漸漸填滿。
我站在他麵前,第一次對他露出了笑容。
“現在,我和媽媽要離開你。”
爸爸狹長的眼睛驀然瞪大,他拖著受傷的腿,用極快的速度向我爬過來。
他憤怒,他嘶吼。
“不行!你們死也不準離開!”
“我要你們給我陪葬!我要你們死在這兒!!!”
我麵無表情地看著他,突然拎起身後的木棍狠狠砸在自己手臂上。
他又發出一陣刺耳的慘叫。
我一字一頓地重複:
“這是通知,不需要經過你的允許。”
我背起媽媽,平靜地向門外走去。
他像是瘋了一樣爬向我,抓起手邊所有東西拚儘全力向我砸過來。
無一例外的,所有痛覺都轉移到了他自己身上。
比起他這幾十年帶給我和媽媽的痛苦,不值一提。
走出這扇門時,他終於絕望地躺在地上,一動也不動了。
他輕聲說:
“我要詛咒你們,我要你們不得好死。”
我勾唇笑起來。
跟他一起生活,纔是這世上最惡毒的詛咒。
離開村子的路並不好走,刁民們自發地圍成一堵人牆,擋住了我所有去路。
他們手裡拿著繩索,棍棒,草叉。
“從來冇有買過來的媳婦能從這裡活著逃出去!”
“乖乖回去,不然有你們好果子吃!”
“看來上次吊樹上的教訓還不夠,這次得罰你們浸豬籠!”
我轉頭看向他們,發覺這個醜陋的小鎮刁民們是如此團結。
這條走了上千萬次的小路,竟是這麼漫長。
媽媽在我背上睡著了,綿長的呼吸噴灑在我脖頸上,癢癢的。
我把媽媽護在懷裡,任他們舉起武器刺向我。
傷害一一轉移到他們自己身上。
慘叫聲此起彼伏,這是我生平第一次發自內心地大笑出聲。
他們對我們母女有多狠,自己身上就有多痛。
老師教過我,這叫罪有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