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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節縣誌秘聞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虞明就收拾好東西,朝著鎮zhengfu的方向走去。他想去鎮zhengfu的檔案室找找關於龍口水庫的曆史資料,尤其是關於龍女淵、獻祭的記載,或許能解開心中的疑團,找到父親失蹤的線索。
通往鎮上的山路崎嶇泥濘,晨露打濕了他的褲腳,帶著刺骨的寒意,可他卻絲毫不在意,腳步匆匆,心中滿是急切。
鎮zhengfu的檔案室位於辦公樓的最頂層,常年不見陽光,裡麵堆滿了破舊的檔案櫃,空氣中瀰漫著紙張的黴味、灰塵的味道,還有淡淡的樟腦味,嗆得人忍不住咳嗽。
檔案室的管理員是個頭髮花白的老秀才,戴著厚厚的老花鏡,正坐在桌前整理舊檔案,看起來很是熱心。
虞明說明來意後,老秀才推了推老花鏡,笑著點了點頭:“龍口水庫啊,這地方可有年頭了,以前叫龍女淵,老輩人都知道些傳聞。你等著,我給你找找相關的縣誌。”
他一邊說,一邊站起身,在密密麻麻的檔案櫃裡翻找起來,嘴裡還唸叨著:“《浮雲鎮縣誌》……應該在最裡麵那排櫃子裡,年代有些久了,得好好找找。”
折騰了將近一個小時,老秀才終於從最底層的檔案櫃裡找出了一本泛黃的《浮雲鎮縣誌》。縣誌的封麵已經破損,書脊開裂,紙頁脆得一觸就碎,上麵的字跡大多是用毛筆書寫的,有些已經模糊不清,邊緣還沾著些許黑色的汙漬。
“就是這本了,裡麵記載了龍女淵的來曆,還有當年建水庫的事情。”老秀才把縣誌遞給虞明,叮囑道,“這書珍貴得很,你小心點翻,彆弄壞了。”
虞明小心翼翼地接過縣誌,坐在桌前,輕輕翻開。紙頁的黴味更加濃鬱,他屏住呼吸,一頁頁仔細檢視。翻到記載龍女淵的章節時,一行行字跡映入眼簾:
“龍口潭舊稱‘龍女淵’,潭深水寒,傳有龍女居於此,千年修行,善歌,聲能勾魂。每逢大旱,當地百姓須獻祭童女,以平息龍女之怒,方可降下甘霖。民國二十六年,浮雲鎮遭遇大旱,百姓舉行最後一次祭典,獻祭一童女後,潭水一夜之間暴漲三丈,淹冇周邊村落,良田儘毀,死傷無數。後zhengfu下令,填潭建壩,改建成龍口水庫,以鎮水患。”
虞明的心臟猛地一沉,指尖緊緊攥著紙頁,力道之大,差點把脆薄的紙頁捏碎。獻祭童女?原來老輩人的傳聞是真的,這水庫裡真的有需要用童女獻祭的東西!
那前幾天的男孩和昨天的女孩,難道就是被當作祭品了?可如今並非大旱之年,為什麼還要獻祭?是那個“龍女”不滿,開始主動索命了嗎?
他繼續往下翻,後麵的記載越來越模糊,隻提到建壩時淹死了不少民工,之後水庫就時常發生詭異的事情,夜間常有哭聲、戲腔從水下傳來,偶爾還有人在岸邊看到穿紅衣服的女子身影。他輕輕晃動縣誌,一張褪色的剪紙從紙頁間滑落,掉在桌上。
剪紙是用大紅紙剪的,邊緣已經腐爛破損,上麵沾著些許黑色的汙漬,質地堅硬,像是乾涸的血跡。剪紙上麵是一個新孃的形象,戴著鳳冠,穿著霞帔,裙襬上繡著並蒂蓮,眉眼彎彎,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虞明拿起剪紙,仔細打量,越看越心驚——剪紙新孃的眉眼,竟與昨天溺亡的女孩有幾分相似,甚至與他深夜在水邊看到的那個戴鳳冠的女子,也有隱隱的契合。
“這剪紙……是當年祭典時用的嗎?”虞明抬頭問老秀才。
老秀才湊過來,看了看剪紙,點了點頭,語氣帶著幾分唏噓:
“是啊,當年獻祭童女時,都會剪這樣的鳳冠新娘剪紙,放在潭邊,算是給龍女的聘禮。聽說最後一次祭典的那個童女,就是穿著鳳冠霞帔被推下潭的。這剪紙能留到現在,真是不容易。”
虞明的心沉到了穀底,手裡的剪紙彷彿有千斤重。他把剪紙小心翼翼地夾回縣誌裡,又反覆翻看了幾遍相關記載,試圖找到更多線索,卻再也冇有發現有用的內容。
他謝過老秀才,抱著縣誌,一步步走出鎮zhengfu的檔案室,心中滿是沉重與疑惑。
當他抱著《縣誌》回到水庫管理局時,剛走進院子,就感覺到氣氛不對勁。原本忙碌的職工們紛紛停下手中的活,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他身上,那些眼神裡有警惕,有恐懼,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敵意,像是在看一個怪物。
他走過辦公樓門口時,聽到裡麵傳來壓低聲音的竊竊私語,話語斷斷續續地飄進他的耳朵裡。
“就是他,虞明!剛來冇幾天就出了兩檔子事,肯定是他衝撞了龍女娘娘,才讓龍女娘娘發怒索命的!”
“聽說他是虞正清的兒子,就是當年那個整天在水庫裡瞎轉悠、研究什麼水脈的怪人!當年虞正清就不正常,整天神神叨叨的,最後還莫名其妙失蹤了,說不定就是被龍女娘娘拖下水了!”
“可不是嘛!老子不正常,兒子也好不到哪裡去!剛來就到處打聽龍女淵的事,還去鎮zhengfu查縣誌,這是想把龍女娘娘徹底惹毛嗎?到時候咱們都得跟著遭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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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明的腳步頓了頓,心裡泛起一陣酸楚與憤怒。父親當年在這裡到底經曆了什麼?為什麼大家都用這種異樣的眼光看待他,把他當作怪人?父親的失蹤,到底和龍女淵、和獻祭有什麼關係?那些流言像針一樣紮在他的心上,讓他渾身不自在,卻又無力反駁。
他抬頭望去,正好看到老李頭站在值班室門口,眼神複雜地看著他,有同情,有無奈,還有一絲恐懼,見他看過來,立刻低下頭,轉身走進了值班室,像是在刻意迴避他。
宋大海的辦公室門緊閉著,裡麵隱約傳來他暴躁的嗬斥聲,不知道在罵誰,或許,也是在為這接二連三的詭異事件煩躁。
虞明攥緊了懷裡的《縣誌》,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他知道,現在不管他說什麼,都冇有人會相信他。
但他不會放棄,不會因為流言蜚語就停下追查的腳步。龍女淵的獻祭秘聞、兩個孩子的死、父親的失蹤、戴鳳冠的女子、詭異的鱗片與紅綢……這一切的背後,一定藏著一個巨大的秘密。
他抱著縣誌,一步步走進自己的宿舍,關上門,將外麵的流言與異樣的目光隔絕在外。
桌上,父親的筆記、完整的魚鱗、夾著剪紙的縣誌整齊擺放著。虞明坐在桌前,看著這些線索,眼神變得異常堅定。
他一定要揭開這水庫的秘密,找到父親失蹤的真相,告慰父親的在天之靈,也給那兩個死去的孩子一個交代。
這場關於宿命、秘密與怨恨的較量,纔剛剛開始,他絕不會輕易認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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