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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節疑雲叢生
虞明抬起頭,對上宋大海的眼睛。對方的眼神裡滿是警惕和不耐,還有一絲刻意掩飾的慌亂,尤其是在看向他手中鱗片時,瞳孔微微收縮,力道又加重了幾分。
虞明心裡泛起一陣冷笑——這個局長,看起來對這起溺水事件格外不耐煩,甚至有些害怕,絕不是單純的“怕添亂”那麼簡單。他一定知道些什麼,或許,這起事件和他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宋局長,這孩子的死不對勁。”虞明冇有掙紮,語氣平靜卻堅定,“她的脖頸有詭異的瘀痕,手裡還有鱗片,髮梢結著冰碴,根本不是普通溺水的症狀。或許,這不是意外。”
“不是意外?那你說是什麼?”宋大海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語氣變得更加嚴厲,“難不成還真像老李頭說的,是什麼龍女作祟?純粹是封建迷信!我看你是大學生當久了,腦子不正常了!”
他猛地鬆開虞明的手腕,力道之大,讓虞明踉蹌著後退了兩步,手腕上留下一圈清晰的紅痕。
老李頭連忙上前扶住虞明,對著宋大海賠笑著說:“宋局長,您彆生氣,小虞也是關心則亂。我們都聽您的,先等救護車來,先送孩子去醫院。”
他一邊說,一邊給虞明使眼色,示意他彆再說話,眼神裡滿是無奈與恐懼。
虞明看懂了老李頭的眼神,也知道此刻不宜再和宋大海爭執。他壓下心中的怒火,默默收起手中的鱗片,放進貼身口袋裡,與之前的半片魚鱗放在一起。
指尖能感受到兩片魚鱗貼合後的冰涼與完整,心中的疑團越來越大——這鱗片到底是什麼東西的?為什麼兩個出事的孩子都和它有關?宋大海又在刻意掩蓋什麼?
冇過多久,遠處傳來救護車淒厲的鳴叫聲,由遠及近,打破了河道邊的沉寂。一輛白色的救護車停在路邊,醫護人員抬著擔架匆匆趕來,仔細檢查了女孩的狀況後,無奈地搖了搖頭,用白布將女孩的屍體裹住,小心翼翼地抬上擔架。
那個哭暈過去的母親被幾個村民攙扶著,趴在擔架旁,哭得撕心裂肺,聲音嘶啞,讓人心生不忍。
救護車緩緩駛離,揚起的塵土混著泥水濺在路邊的雜草上。圍觀的村民見事情已定,也漸漸散去,臨走時還不忘低聲議論,眼神裡滿是恐懼與忌諱,頻頻回頭望向水庫的方向。
宋大海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顯然還在生氣,他惡狠狠地瞪了虞明一眼,又看了看地上的水漬和水草,轉身大踏步走回辦公樓,中山裝的下襬掃過地麵,留下一串淩亂的腳印。
虞明站在原地,望著救護車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平靜無波卻暗藏詭異的水庫,心中五味雜陳。
初來乍到,他不僅要麵對頂頭上司的刁難與打壓,還要解開這水庫裡撲朔迷離的謎團。
女孩脖頸的瘀痕、手中的鱗片、髮梢的冰碴,老李頭口中的龍女、宋大海的刻意掩飾,還有前幾天男孩的遭遇、泄洪閘口的紅綢……所有的線索都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他牢牢困住。
蟬鳴聲依舊刺耳,熱風捲起地上的塵土,撲在臉上,帶著灼意。虞明摸了摸手腕上的紅痕,又摸了摸貼身口袋裡的完整魚鱗,心中異常清醒——他在龍口水庫的日子,註定不會平靜。
這片看似普通的水庫,深處藏著的,是無數不為人知的秘密,而他,已經被捲入了這場無法預料的漩渦之中。
夜幕降臨,水庫周圍陷入了死寂。虞明坐在值班室的煤油燈下,桌上攤著父親的筆記,還有那片完整的魚鱗。
他用放大鏡反覆檢視魚鱗,發現鱗片的紋路與筆記裡畫的龍女淵陣眼紋路隱隱契合,邊緣的鋸齒處還沾著些許暗紅色的汙漬,像是乾涸的血跡。
他又翻到筆記裡記載“龍女善歌,聲能勾魂”的那一頁,旁邊畫著一個簡易的鳳冠圖案,與村婦描述的“戴鳳冠的新娘子”一模一樣。
就在這時,窗外突然傳來一陣清晰的木魚聲,“咚咚咚”的,沉悶而有節奏,比月圓夜聽到的還要清晰,還夾雜著咿咿呀呀的戲腔,是女子的聲音,婉轉纏綿,卻又帶著說不出的陰冷與悲涼,像是有人在水下唱一出古老的悲劇,聲音穿透厚厚的窗紙,飄進值班室裡。
虞明的心猛地一緊,立刻抓起手電筒,猛地衝出門外。深夜的水庫格外陰冷,晚風捲著水腥氣撲麵而來,帶著刺骨的寒意。
他打開手電筒,光柱朝著水麵掃去,就在光柱落在水麵的瞬間,他瞳孔驟縮——無數發光的眼睛在水下忽明忽暗,密密麻麻,像是綴滿星辰的銀河墜入了水庫,又像是無數雙怨毒的眼睛,死死盯著岸邊的他。
那些眼睛的形狀很奇怪,不是魚的眼睛,更像是人的眼睛,瞳孔漆黑,眼白泛著淡淡的綠光,在黑暗的水麵上顯得格外詭異。
它們隨著水浪緩緩晃動,距離岸邊越來越近,木魚聲和戲腔也越來越清晰,彷彿下一秒就會有東西從水裡探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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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明的心臟狂跳不止,手心沁滿冷汗,卻依舊握緊手電筒,一步步朝著水邊靠近。他想看清那些眼睛到底是什麼,想知道水下唱歌的到底是誰。
就在他距離水邊還有幾步遠時,水麵突然翻湧起來,浪花四濺,一個模糊的身影從水裡緩緩探出來。
那是一個女子的身影,戴著精緻的鳳冠,鳳冠上的珠釵在月光下泛著冷光,身上穿著大紅的霞帔,裙襬上繡著金線並蒂蓮,與泄洪閘口發現的紅綢圖案一模一樣。
她的長髮濕漉漉地垂在肩頭,不斷往下滴水,在地麵上積成一小灘水窪。月光灑在她的臉上,顯得格外慘白,冇有一絲血色,眼睛裡冇有瞳孔,隻有一片漆黑,像是兩個深不見底的黑洞。
女子對著虞明微微歪了歪頭,嘴角咧開一個詭異的弧度,像是在笑,卻冇有任何溫度,反而透著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她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虞明,眼神裡帶著怨毒、貪婪,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熟悉感。
虞明嚇得渾身僵硬,動彈不得,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女子緩緩沉入水中,身體漸漸消失在翻湧的浪花裡,隻留下一圈圈漣漪,還有空氣中淡淡的脂粉香與水腥氣混合的味道。
直到女子的身影徹底消失,虞明才猛地回過神,雙腿一軟,跌坐在地上。手電筒掉在地上,光柱歪向一邊,照亮了水邊的一片蘆葦,蘆葦葉在晚風下搖曳,影子扭曲纏繞,像是無數雙伸出的手。
他大口喘著粗氣,渾身冰冷,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剛纔看到的一切,到底是幻覺還是真的?那個戴鳳冠的女子,到底是誰?是1968年溺亡的那個身份不明的女人嗎?
虞明坐在地上,緩了很久才勉強站起身,撿起手電筒,跌跌撞撞地跑回值班室。他關上門,靠在門板上,心臟依舊狂跳不止,腦海裡反覆回放著女子詭異的笑容和那雙無瞳孔的眼睛。
他知道,自己必須儘快找到答案,否則,下一個出事的,可能就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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