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衛國走出辦公室,在走廊裏遇到了聞訊趕來的光明區分局辦公室主任。
“趙隊,陶副局他……今天下午一點多就走了,說是身體不舒服,要去醫院。”
“去哪個醫院?”
“沒說。”
“他的車呢?”
主任愣了一下。
“司機小範說,陶副局沒讓他送,自己坐計程車走的。”
趙衛國看著這個主任。
“小範人在哪?”
“在……在樓下值班室。”
“叫上來。”
小範很快被帶到了走廊裏。
二十七,又瘦又高,臉上帶著明顯的緊張。
“陶副局走之前跟你說了什麽?”
“就……就說身體不舒服,讓我不用等他,先回去。”
“他是一個人走的?”
小範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他打了個電話,然後下樓的,我從窗戶看見樓下停了一輛黑色的車,不是咱們局裏的。”
“什麽車?記不記得車牌?”
小範又搖頭。
“太遠了,看不清。”
“陶副局走之前那段時間,有沒有什麽反常的舉動?”
小範想了想。
“中午十一點多的時候,他接了個電話,掛完之後又連著打了好幾個,聲音壓得很低,我在外麵聽不清。”
“然後他讓我去樓下幫他買包煙。”
“等我買煙回來,他辦公室的門關著,裏麵有翻東西的動靜。”
“再過了一個小時左右,他就提著個黑色手提袋下樓了。”
趙衛國問:“他以前也這樣?說走就走,不讓你送?”
小範搖頭。
“從來沒有過。陶副局出門一向坐公家的車,這是頭一回。”
趙衛國轉身對跟在身後的一個手下說:“小範和陶文昌的聯絡員,分開看管,不許他們跟外麵任何人接觸。”
“安排兩個人,把他們帶回市局。一個字都不許往外透。”
手下應了一聲,領著小範下了樓。
老周跟上來,壓低了嗓門。
“老趙,這人是提前得到訊息了。”
趙衛國的腳步沒停。
“鍾偉被控製之前發過傳呼。”
老周反應過來了。
“傳呼內容是什麽?”
“四個字——出事了,急。”
“發給誰的,目前還沒查到,但現在看來,八成就是發給陶文昌的。”
老周罵了一句粗話。
“鍾偉發傳呼的時候大概是早上九點多鍾,陶文昌中午十一點多開始反常,正是我讓人控製鍾偉的時候。”
“一點多離開,中間差不多一兩個小時。”
“夠他確認訊息、清理東西、聯係接應了。”
趙衛國走下樓梯,站在台階上,掏出煙點上,狠吸了一口。
煙霧散開的時候,他拿起對講機。
“通知市局指揮中心,光明區分局副局長陶文昌涉嫌重大犯罪,目前在逃。”
“立即啟動追逃程式,封鎖京州市所有出城通道。”
“鐵路、公路、長途客運站,全部布控。”
對講機裏傳來確認的回複。
趙衛國把煙叼在嘴裏,回頭看了一眼三樓那扇窗戶。
茶還是溫的,人已經沒影了。
他把最後一口煙吸完,煙頭踩滅在台階上。
“走,回市局。鍾偉和孫磊該撬開了。”
老周跟著他上了車,車隊掉頭往市局方向開。
路上,趙衛國拿起車載對講機呼了一下留在市局的人。
“老劉,四名死者的初步屍檢報告整理好了沒有?”
對講機裏傳來法醫老劉的聲音。
“整理好了,趙隊,你回來直接看。”
“行。”
二十多分鍾後,車停在市局大院裏。
趙衛國直奔六樓,先去陳岩石辦公室做了簡短匯報——陶文昌跑了,司機和聯絡員已經控製住,正在帶回來的路上。
陳岩石隻說了一句:“先審鍾偉,撬不開就從孫磊那裏撬。”
趙衛國下樓,走進刑偵支隊的辦公區。
法醫老劉已經在會議室等著了,四份屍檢報告鋪在桌麵上,每份別著一張照片。
趙衛國坐下來,老劉遞了杯水給他,他沒接。
“說吧。”
老劉翻開第一份報告。
“先說周某。左手骨折,是直接被捏斷的。”
“致命傷是胸口的一處貫穿傷,凶器是單刃利器,刃寬約兩厘米,從第四肋間刺入,直接貫穿心髒。”
“創口邊緣整齊,沒有猶豫痕跡,一刀斃命。”
“死亡時間?”
“昨晚十一點到十二點之間,胃內容物還沒完全消化,最後一頓吃的是花生米和豬頭肉。”
老劉翻到第二份。
“瘦猴,本名馬海,頸部一道切割傷,從左側頸動脈橫切至氣管前壁,創麵長十二厘米,深度達到頸椎前筋膜。”
“刀口方向是從左往右、從下往上,說明凶手是在他側麵動的手,而且是右手反手持刀。”
“失血性休剋死亡,死亡時間和周某基本一致。”
趙衛國拿起第三份,自己翻了兩頁。
“光頭,本名張大彪。”
老劉接過話頭。
“這個人的傷比較特殊。凶器是從後背第七胸椎左側刺入,穿透左肺下葉,刀尖抵達前胸壁。”
“根據創道角度判斷,凶器是被投擲出去的,不是近身刺殺。”
“投擲?”老周插了一句。
“對,入口創緣有明顯的撕裂,和近距離刺入的切割創不同。”
“這個人當時應該在跑,凶手從幾米外把刀扔過來的。”
趙衛國沒說話,拿起最後一份。
“刀疤臉,本名徐光。頸後刺創一處,凶器從第二頸椎和第三頸椎之間刺入,切斷脊髓。當場死亡。”
老劉把四份報告摞在一起。
“四個人,四種不同的致命傷,凶器特征一致,都是同一把單刃短刀。”
“整個過程應該非常快,從第一個人倒下到最後一個人死亡,我估計不超過二十秒。”
“現場沒有任何防禦傷,四個人都沒來得及做出有效反抗。”
張隊看了幾分鍾,眉頭深深的皺起。
“凶手動作幹脆利落,下手狠辣,應該不是市場那些人能幹出來的。”
“現在要確定凶手的動機,是不是這些人得罪了人,被人找上門尋仇。”
張隊突然抬起頭,看著老劉,“現場還有其他線索嗎?”
老劉搖了搖頭。
“除了四個死者和鍾偉、孫磊的指紋,沒有提取到任何東西。”
“看得出來,凶手非常專業,可能是職業殺手或者雇傭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