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暗流洶湧,梁群峰的反撲】
------------------------------------------
省委大禮堂二樓的機密小會議室,門禁森嚴。
厚重的隔音門將外麵的喧囂徹底隔絕開來。
常立峰書記和劉長生副省長正坐在真皮沙發上。
空氣中飄浮著淡淡的茶香,氣氛卻顯得有些凝重。
梁知遠推門而入,身姿挺拔,步伐沉穩有力。
“知遠同誌,坐吧,今天找你來不談虛的。”
常立峰冇有多餘的寒暄,直奔主題。
“易學習同誌在金山縣這幾年,穩住了大局。”
“但他畢竟揹著處分,繼續留任不利於後續開展工作。”
“省委經過慎重考慮,決定將他調往市裡任職。”
梁知遠敏銳地捕捉到了這番話背後的政治訊號。
易學習一走,金山縣委書記的位置就空出來了。
金山縣現在可是全省矚目的經濟明星縣。
這個位置,必然會引來各方勢力的瘋狂覬覦。
常立峰端起茶杯,深邃的目光緊緊盯著梁知遠。
“金山縣的局麵是你一手開啟的,不能半途而廢。”
“我和長生同誌的意見一致,由你接任縣委書記。”
“黨政一肩挑,把金山模式徹底做實做透。”
這個決定如果傳出去,足以引發整個漢東政壇的大地震。
三十歲的縣委書記,這在漢東曆史上絕無僅有。
劉長生在一旁接過話茬,語氣中帶著幾分嚴峻。
“知遠,這個擔子交給你,背後的政治風險極大。”
“你資曆尚淺,省委常委會上必然會有巨大的反對聲浪。”
“有人絕不願意看到你在金山縣徹底站穩腳跟。”
梁知遠微微欠身,神色平靜得冇有一絲波瀾。
他的眼神中透著一股堅不可摧的從容與自信。
“常書記,劉省長,基層工作從來不是請客吃飯。”
“隻要是為了金山縣的幾十萬老百姓能過上好日子。”
“什麼樣的硬釘子我都敢碰,什麼樣的阻力我都敢扛。”
常立峰讚賞地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欣慰的光芒。
“好,有你這句話,省委就會為你撐起這片天。”
三天後,漢東省委常委會會議室。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長條會議桌上。
但會議室內的氣氛,卻如同凜冬般壓抑。
關於金山縣委書記的人事任命議題剛剛丟擲。
坐在副書記位置上的梁群峰,率先掌握了話語權。
他慢條斯理地翻開麵前的材料,一副語重心長的做派。
“同誌們,金山縣如今是我們漢東省的經濟標杆。”
“越是這種關鍵時期,班子的配備就越需要老成持重。”
梁群峰環視全場,將矛頭隱晦地指向了梁知遠。
“梁知遠同誌這幾年的工作成績,大家有目共睹。”
“但他畢竟纔剛滿三十歲,資曆薄弱是硬傷。”
“如果讓他黨政一肩挑,權力過於集中,容易出大問題。”
“年輕人衝勁足,但也容易犯主觀經驗主義的錯誤。”
這番話術堪稱無懈可擊,表麵上是在關心年輕乾部。
實則是在用年齡和資曆,死死卡住梁知遠的上升通道。
梁群峰清了清嗓子,順勢丟擲了自己謀劃已久的人選。
“我提議,由省委組織部的孫明同誌空降金山縣。”
“孫明同誌在基層摸爬滾打十幾年,政治素養過硬。”
“金山縣現在經濟發展快,更需要孫明這樣的老同誌去把關。”
“我們也要給其他優秀的基層乾部多壓壓擔子嘛。”
這番假大空的言論,讓會議室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誰都知道,孫明是梁群峰一手提拔起來的絕對心腹。
金山縣現在路修通了,外資引進了,國家補貼到位了。
這個時候派孫明去當書記,擺明瞭就是要去摘桃子的。
這種下山摘桃的行為,吃相實在有些難看。
就在梁群峰以為掌控了局麵,準備推進表決流程時。
“砰”的一聲悶響,打破了會議室的寧靜。
劉長生副省長冷笑一聲,將手中的茶杯重重磕在桌麵上。
他眼神淩厲,毫不留情地撕破了梁群峰的虛偽麵具。
“梁副書記這句壓擔子,說得可真是冠冕堂皇。”
“金山縣當年窮得揭不開鍋,因為修路鬨出人命的時候。”
“怎麼冇見你派孫明同誌去壓壓擔子,去解危濟困。”
“現在知遠同誌把飯做熟了,就有人急著帶碗來吃了。”
這番話猶如一記響亮的耳光,直接抽在了梁群峰的臉上。
梁群峰臉色猛地一沉,眼中閃過一絲慍怒。
“長生同誌,我們在討論嚴肅的人事問題,請注意你的措辭。”
“不要帶著個人情緒去評判一位經受過考驗的基層乾部。”
劉長生猛地站起身,拉開隨身的公文包。
他抽出兩份厚厚的檔案,直接甩在了會議桌的中間。
“你要客觀,那我們就用最客觀的資料來說話。”
“梁知遠主政金山縣兩年,GDP翻了整整三倍。”
“不僅成功引進了五千萬的外資,還拿到了國家級扶貧專案。”
“全縣老百姓的收入翻番,徹底摘掉了國家級貧困縣的帽子。”
劉長生步步緊逼,聲音如同洪鐘般在大廳內迴盪。
“這些實打實的硬核政績,你們誰手底下的人能拿得出來。”
會議室裡鴉雀無聲,幾位原本想要附和的常委紛紛低下了頭。
在絕對耀眼的政績麵前,任何空洞的資曆論都顯得蒼白無力。
劉長生並冇有就此罷休,他拿起了桌上的另一份檔案。
“至於你力推的這位老成持重的孫明同誌。”
“我這裡正好有一份省審計廳剛剛提交上來的絕密報告。”
梁群峰眼皮猛地一跳,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劉長生冷冷地看著他,直接揭開了孫明的老底。
“孫明同誌在擔任大豐縣常務副縣長期間,搞虛假麵子工程。”
“一千兩百萬的過江大橋專項撥款,工程爛尾,資金去向不明。”
“甚至還縱容底下的承包商拖欠農民工工資長達一年之久。”
“這種滿身爛賬、連屁股都擦不乾淨的庸官。”
“你梁群峰居然想把他塞到全省的經濟標杆縣去當一把手。”
“你是想毀了金山縣,還是想敗光我們漢東省委的聲譽。”
字字如刀,刀刀見血,冇有給對方留絲毫的退路。
梁群峰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額頭上的冷汗涔涔而下。
他張了張嘴,卻在鐵證如山的資料和黑料麵前,半個字也憋不出來。
他萬萬冇想到,劉長生的反擊竟然如此致命且準備充分。
一直沉默的常立峰書記適時地敲了敲桌麵,一錘定音。
“乾部的任用,必須要唯纔是舉,要看他能不能為老百姓謀福祉。”
“絕不能搞論資排輩,更不能讓那些庸官貪官去禍害地方。”
“我提議,由梁知遠同誌正式接任金山縣委書記一職。”
在常立峰的強力推進和劉長生的降維打擊下。
人事表決毫無懸念地獲得通過,梁群峰的阻擊計劃徹底破產。
常委會結束後,梁群峰陰沉著臉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檔案,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胸口劇烈地起伏著,眼中充滿了不甘與陰鷙的寒芒。
明麵上的組織程式他徹底輸了,但這並不意味著結束。
在詭譎的政治博弈中,上級的任命隻完成了第一步。
金山縣下個月初,馬上就要進行五年一次的人大換屆選舉。
按照嚴格的法定程式,縣級政府和縣委的核心領導班子。
必須要經過全縣人大代表的無記名投票表決才能最終合法化。
如果省委提名的候選人,在底下的選舉中意外落選。
那這份紅頭任命檔案就會變成一張廢紙,成為體製內的巨大笑話。
到時候,不僅梁知遠的仕途會遭受毀滅性的打擊。
就連力挺他的常立峰和劉長生,也會背上嚴重的政治威信受損。
梁群峰立刻按下了桌上的內部保密電話。
幾分鐘後,他最信任的機要秘書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
梁群峰走到窗前,背對著秘書,聲音低沉而冷酷。
“去金山縣,秘密聯絡那些之前被梁知遠查處過的鄉鎮乾部家屬。”
“還有那些當年緊跟李達康,現在被邊緣化的落魄派係。”
“告訴他們,要想翻身,就在這次人大換屆選舉上做文章。”
秘書心頭一凜,知道老闆這是要動用底層的黑手段了。
“梁書記,您的意思是,讓他們在私底下串聯代表投反對票。”
梁群峰轉過身,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意。
“梁知遠這兩年大刀闊斧地改革,斷了不少人的財路。”
“下麵對他心懷不滿的既得利益者不在少數。”
“隻要捨得砸錢,再捏造一些似是而非的經濟黑料散播出去。”
“那些基層的代表很容易就會被煽動和裹挾。”
“隻要反對票超過法定比例,梁知遠就得捲鋪蓋滾蛋。”
一張針對梁知遠的黑暗巨網,在金山縣的地下悄然鋪開。
時間飛逝,轉眼便到了金山縣人大換屆選舉的前夜。
夜色深沉,縣政府大樓的大部分窗戶都已經熄滅。
梁知遠的辦公室裡依然燈火通明。
他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前,仔細審閱著明天大會的各項流程和報告。
這段時間,他憑藉著敏銳的政治嗅覺,隱約察覺到了底下的暗流。
但他自信這兩年為金山縣打下的堅實基礎,足以抵禦任何風浪。
他清退了所有的貪腐乾部,把權力關進了製度的籠子裡。
老百姓的腰包鼓了,大多數基層乾部也是心服口服的。
就在他準備合上檔案,稍作休息的時候。
辦公桌上那部分機極少響起的紅色加密保密電話。
突然發出了極其刺耳的急促鈴聲。
在這個敏感的節點,加密專線響起,絕非尋常小事。
梁知遠眼神一凝,立刻伸手拿起了話筒。
電話那頭,傳來了常務副縣長王大路焦急萬分的聲音。
他似乎正躲在一個隱蔽的角落裡,連呼吸都刻意壓低了。
“縣長,人大代表駐地那邊出大狀況了。”
王大路的聲音發著顫,透著掩飾不住的緊張。
梁知遠的心頭猛地一沉,握著話筒的手微微收緊。
“不要慌,出什麼事了,說具體點。”
“剛纔公安局的昌向東給我傳來確切的內部情報。”
王大路嚥了一口唾沫,語氣變得無比凝重與駭然。
“有四個鄉的代表團團長被人暗中收買了。”
“他們正在私下串聯,明天的選舉上要帶頭投你的反對票。”
梁知遠的目光瞬間變得如刀鋒般銳利。
王大路的下一句話,更是如同一顆重磅炸彈在耳邊炸響。
“背後有人給他們遞了一份偽造的致命黑料,如果明天的票數不能過半,這縣委書記的任命就徹底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