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金山速度,震動漢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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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知遠看著趙青禾緊緊攥在手裡的化驗單,心頭微微一沉。
連日來的超負荷運轉,讓他以為自己的身體出了不可逆的大毛病。
若是此刻倒下,金山縣剛剛鋪開的宏偉藍圖將徹底擱淺。
趙青禾眼眶微紅,將那張薄薄的單子遞到了他的麵前。
她的眼底泛著淚光,嘴角卻帶著一抹掩飾不住的笑意。
“醫生說你隻是疲勞過度引發的嚴重胃痙攣,休養幾天就好。”
趙青禾輕輕撫摸著他蒼白的臉頰,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另外,我要告訴你一個好訊息。知遠,你要當爸爸了。”
這句話猶如一道穿透烏雲的暖陽,瞬間驅散了梁知遠所有的疲憊。
他猛地從病床上坐起,深邃的雙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兩世為人,他終於在這個時代,擁有了屬於自己的血脈延續。
雙喜臨門,這不僅僅是家庭的圓滿,更是他在仕途上衝鋒的無窮動力。
“青禾,辛苦你了。我保證,會讓我們的孩子看到一個全新的金山。”
休養了短短三天,梁知遠便帶著胃藥,重新殺回了縣委大院。
有了國家級扶貧專案和外資的托底,他徹底火力全開。
一九九七年到一九九八年,這是金山縣曆史上最波瀾壯闊的兩年。
梁知遠親自掛帥,全縣的乾部如同上緊了發條的機器,高速運轉。
引資修路的大計,冇有任何強行攤派,完全依靠合規資金推進。
部委下撥的基建專項款,每一分都用在了刀刃上。
“財部”的轉移支付配套資金,更是精準滴灌到了農業產業鏈的改造中。
為了搶工期,梁知遠把鋪蓋卷搬到了修路工地的第一線。
那一年的雨季特彆長,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雨險些沖垮了剛打好的路基。
以往遇到這種天災,基層乾部隻能拿著喇叭去強行驅趕百姓抗洪。
但這一次,震撼全縣的一幕發生了。
不需要任何動員,十裡八鄉的村民們自發地扛著沙袋衝上了大堤。
那些曾經圍堵縣政府、被李達康逼得走投無路的老百姓。
如今為了保衛這條真正屬於他們的致富路,甚至願意拿命去填。
這就是民心,是梁知遠用真誠和實乾換來的無價之寶。
短短兩年時間,一條貫穿全縣、連線國道的高標準柏油馬路全線通車。
交通的閉塞被徹底打破,金山縣迎來了井噴式的發展。
港商的製造基地如期投產,吸納了三萬多名農村富餘勞動力。
特色農業產業化全麵成型,農產品通過新修的公路源源不斷運往外地。
一九九八年底,金山縣的GDP覈算報表出爐。
三年時間,全縣經濟總量整整翻了三倍。
金山縣徹底摘掉了國家級貧困縣的帽子,一躍成為全省的經濟黑馬。
這不可思議的躍升,被省報頭版頭條譽為“金山速度”。
這一天,鄰縣清水縣的趙縣長,坐著專車駛入了金山縣的地界。
兩年前,清水縣的經濟遠超金山縣,趙縣長每次開會都優越感十足。
他曾公開嘲笑金山縣是個要飯的窮叫花子,翻不了身。
如今,他的桑塔納行駛在金山縣寬闊平整的柏油路上,如履平地。
看著窗外拔地而起的工業廠房,趙縣長的臉頰火辣辣地疼。
車子停在縣政府樓下,常務副縣長王大路親自接待了他。
辦公室裡,王大路慢條斯理地給趙縣長泡了一杯上好的明前龍井。
“老趙啊,今天怎麼有空來我們這窮鄉僻壤視察指導工作了。”
王大路故意把“窮鄉僻壤”四個字咬得很重,帶著一絲促狹。
趙縣長尷尬地搓了搓手,厚著臉皮堆起滿臉的笑容。
“大路老弟,你就彆寒磣我了,誰不知道你們現在是全省的明星縣。”
“我這次來,是想取取經,看看你們這招商引資到底有什麼秘訣。”
王大路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開啟了一頓酣暢淋漓的凡爾賽輸出。
“秘訣?哪有什麼秘訣,全是煩惱啊。”
王大路眉頭微皺,故作無奈地歎了一口氣。
“梁縣長要求太高,一般的小投資商我們根本就看不上眼。”
“前幾天剛拒絕了幾個千萬級彆的外資,嫌他們環保不達標。”
“高新區的地皮都不夠批了,每天上門求合作的開發商能把門檻踏破。”
“老趙,你說說,這錢太多了冇地方花,是不是也是一種痛苦。”
趙縣長端著茶杯的手微微發抖,眼角劇烈地抽搐著。
他引以為傲的清水縣,一年到頭連個百萬級彆的專案都拉不來。
人家這裡居然嫌棄千萬級彆的外資占地方。
這種跨越維度的降維打擊,讓趙縣長徹底破了防。
他腆著臉試圖開口,想從金山縣這邊化緣分流幾個小專案過去。
王大路卻話鋒一轉,直接用一套滴水不漏的官腔將他堵死。
“不過老趙你放心,等我們二期擴建完成,一定帶帶兄弟縣。”
趙縣長灰溜溜地走了,王大路站在窗前,隻覺得通體舒坦。
昔日那些冷嘲熱諷,如今全變成了仰望與敬畏。
時間來到了一九九八年的歲末。
漢東省委大禮堂內,全省經濟工作年終表彰大會隆重召開。
全省各市縣的一把手齊聚一堂,氣氛莊重而熱烈。
省委常委們悉數坐在主席台上,閃光燈不斷亮起。
省委副書記梁群峰坐在居中的位置,臉色卻顯得有些陰沉。
他知道,今天的表彰大會,註定要成為某個人的個人秀。
省委書記常立峰邁著穩健的步伐,走到發言席前。
他環視全場,深邃的目光中透著對漢東未來的強烈期許。
“同誌們,過去的一年,我們漢東省在宏觀調控下穩步前行。”
“但最讓我感到欣慰和震撼的,是我們基層的一塊試金石。”
常立峰拿出一份詳實的資料包表,聲音擲地有聲。
“兩年時間,GDP翻了三倍,徹底摘除貧困帽,實現產業閉環。”
“冇有強行攤派一分錢,冇有發生一起群體衝突。”
“這就是金山縣交出的答卷,這就是令全省矚目的金山速度!”
台下瞬間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前排的梁知遠。
常立峰冇有停頓,直接在全省大會上點名錶揚。
“某些乾部總抱怨基層難治理,抱怨刁民難纏。”
“但金山縣的梁知遠同誌證明瞭,隻要心繫百姓,合規辦事。”
“再硬的骨頭也能啃下來,再窮的土地也能結出金疙瘩。”
“省委決定,將‘金山模式’作為全省基層治理的標杆,全麵推廣!”
掌聲再次如潮水般湧起,經久不息。
主席台上的趙立春,隻覺得這掌聲如同一個個耳光抽在自己臉上。
他曾經扶持李達康,試圖用強硬手段在金山縣撕開口子。
結果李達康弄出人命黯然下台,他自己也惹了一身騷。
梁群峰也是眼神晦澀不明。
那個被他打壓、被他視為眼中釘的梁知遠。
用最堂堂正正的陽謀和政績,踩著他的臉登上了全省的巔峰。
梁群峰的胸口一陣憋悶,嘴角卻不得不扯出一抹僵硬的微笑。
在無數鏡頭的注視下,他隻能機械地舉起雙手,跟著全場一起鼓掌。
這比殺了他還要讓他感到難受和屈辱。
表彰大會在熱烈的**中圓滿結束。
梁知遠收拾好桌上的會議材料,準備跟隨人流離開會場。
金山縣還有很多年底的收尾工作在等著他去處理。
就在他剛剛走到大禮堂側門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身影擋住了去路。
省委秘書長麵帶微笑,快步走到他的麵前,壓低了聲音。
“知遠同誌,你這會急著去哪啊。”
梁知遠停下腳步,客氣地迴應:“秘書長好,我準備回縣裡。”
秘書長左右看了一眼,神色變得異常鄭重。
他輕輕拍了拍梁知遠的胳膊,下達了省委最高層的指令。
“彆急著回縣裡了,你的擔子要加重了。”
“常書記和劉副省長,正在樓上的小會議室裡專門等你。”
秘書長頓了頓,眼神中透著一絲深意。
“上麵有重任,要親自向你交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