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李達康做局,易學習的抉擇】
------------------------------------------
市紀委的帶隊主任立刻站起身,目光不善地盯住梁知遠。
“梁副縣長,請跟我們到隔壁房間走一趟,配合組織調查。”
這顯然是早就安排好的一齣戲,連過場都不打算走完。
李達康要用最快的速度,把這口帶血的黑鍋死死扣下。
隻有把常務副縣長推出去祭旗,才能平息上麵和群眾的怒火。
在場的所有常委都低著頭,冇有人敢在這個時候觸黴頭。
梁知遠神色平靜如水,緩緩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的下襬。
他冇有看李達康,而是對著紀委的人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好,我配合組織的一切工作。”
隔壁的臨時談話室內,燈光昏暗,透著一股森嚴的壓迫感。
兩名市紀委的辦案人員一左一右,將梁知遠夾在中間的椅子上。
“梁知遠,大平鄉的**,你到底在其中扮演了什麼角色。”
主審官猛地一拍桌子,試圖用這種高壓態勢擊潰他的心理防線。
“身為常務副縣長,你不僅不配合縣委工作,還阻撓集資大局。”
“導致基層乾部工作陷入被動,最終釀成不可挽回的慘劇。”
“你現在如果如實交代你的失職行為,組織上還可以從寬處理。”
這種偷換概唸的問話技巧,在基層紀委的談話中屢見不鮮。
梁知遠微微向後靠在椅背上,眼神中冇有絲毫慌亂與畏懼。
“兩位同誌,在回答你們的問題之前,我想先看兩樣東西。”
他語氣平穩,卻帶著一股反客為主的強大氣場。
“第一,請出示市紀委常委會批準對我進行雙規的正式批文。”
“第二,請出示我分管農業和聯防維穩工作的縣政府分工紅頭檔案。”
主審官愣住了,眉頭緊緊皺在一起,眼神中閃過一絲心虛。
他們今天本來就是被市裡某位領導臨時指派下來走過場的。
哪裡會有什麼經過常委會研究的正式雙規批文。
“梁知遠,你不要避重就輕,現在是我們問你,不是你問我們。”
另一個辦案人員厲聲嗬斥,企圖強行壓住梁知遠的氣勢。
梁知遠冷笑一聲,目光猶如兩道銳利的利劍直刺對方。
“根據黨紀案件檢查工作條例第二十八條明文規定。”
“對黨員乾部進行立案調查,必須有確鑿的違紀事實和相關證據。”
“我是分管財政的副縣長,農業和維穩根本不在我的職權範圍內。”
他身子微微前傾,帶著一種降維打擊的專業壓迫感。
“你們在冇有正式批文,且事實認定存在重大邏輯錯誤的情況下。”
“對我進行誘導式審訊,這是嚴重的違規辦案。”
兩名紀委人員頓時啞口無言,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他們辦案多年,還從未見過對紀檢流程如此爛熟於心的被查物件。
對方寥寥幾句話,就把他們所謂的指控全部駁得體無完膚。
“兩位如果拿不出相關檔案,那這場談話就到此結束。”
梁知遠站起身,理直氣壯地推開談話室的門,大步走了出去。
留下麵麵相覷的兩人,半個字都不敢再多說。
此時的縣委常委會議室裡,氣氛依舊凝重到了極點。
李達康正在部署下一步的善後工作,彷彿梁知遠已經被徹底定性。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大門被推開,梁知遠安然無恙地走了進來。
李達康的聲音戛然而止,眼中閃過一抹難以掩飾的震驚。
紀委的人竟然連半個小時都冇能按住他。
縣委書記易學習深深地歎了口氣,臉上的表情痛苦而糾結。
他是個老實人,更是個把金山縣的發展看得比命還重的實乾派。
他知道這件事梁知遠是清白的,也知道李達康的手段有些下作。
但如果李達康倒了,金山縣修路的大計就徹底成了泡影。
為了保全班子,為了那條能讓老百姓致富的公路。
易學習咬了咬牙,下定了一個艱難的決心。
他緩緩站起身,目光環視全場,聲音沉重而決絕。
“同誌們,大平鄉的慘劇,是我們縣委班子的恥辱。”
“這件事情,不能讓達康同誌擔,更不能讓知遠同誌擔。”
“昨晚的強行催收指令,是我這個縣委書記口頭向下傳達的。”
“所有的責任,所有的處分,我易學習一個人全扛了。”
此言一出,全場皆驚,所有人都震驚地看著這位老書記。
李達康緊緊抿著嘴唇,眼神複雜,卻一言不發地預設了這個結果。
他需要易學習這個擋箭牌,來保全自己的政治生命。
“易書記,您這又是何必呢。”
一直沉默的梁知遠終於開口了,他的聲音清冷而堅定。
“替人頂雷,保不齊彆人的烏紗帽,隻會害了金山縣的未來。”
他走到會議桌前,一把拉開隨身攜帶的公文包。
將一遝厚厚的檔案,重重地摔在了長條桌的中間。
“李縣長說我阻撓集資,導致慘劇發生,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梁知遠抽出一張帶有紅頭編號的檔案,拍在桌麵上。
“這是半個月前,我在常委會上明確反對強製攤派的會議紀要。”
“上麵有我梁知遠不讚同的親筆簽名,和準確的時間戳。”
緊接著,他又抽出第二張檔案,是一份銀行的凍結指令。
“這是昨天上午,我以常務副縣長名義下發的財政凍結通知。”
“明確禁止任何部門挪用鄉鎮農合資金用於修路工程。”
梁知遠的目光猶如刀鋒,死死地盯住臉色發白的李達康。
“這兩份檔案足以證明,我不僅冇有參與你們的違規操作。”
“反而一直在動用我所有的合法職權,竭儘全力地阻止這場災難。”
會議室裡鴉雀無聲,隻有紙張摩擦的輕微聲響。
所有的證據都形成了完美的閉環,將李達康徹底逼入了死角。
“至於修路的資金,李縣長口口聲聲說隻有向百姓攤派這一條路。”
梁知遠拿出最後一份厚重的企劃書,那是他熬夜寫出的方案。
“這是一週前,我以個人名義發往省委的備用引資方案。”
“其中包含了向部委申請的專項配套基建資金。”
“以及利用財部轉移支付槓桿,引入沿海無息貸款的詳細流程。”
“這套方案一旦獲批,金山縣不用向百姓要一分錢就能把路修通。”
梁知遠的話語擲地有聲,字字誅心。
“李縣長,你為了搶政績,為了你所謂的殺伐果斷。”
“對上級的合規方案視而不見,對下級的苦難充耳不聞。”
“這筆血債,除了你,誰也背不起,誰也彆想替你背。”
李達康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額頭上青筋暴起。
他所有的算計,在這份天衣無縫的證據鏈麵前,被擊得粉碎。
易學習也愣在了原地,看著那份引資方案,老淚縱橫。
原來金山縣還有彆的活路,原來這場慘劇根本就不該發生。
就在李達康徹底陷入絕境,準備孤注一擲的時候。
會議室外突然傳來一陣雜亂而急促的腳步聲。
砰的一聲巨響,會議室的大門被人從外麵粗暴地推開。
幾個穿著黑色夾克、麵容冷峻的省委督查室人員大步走了進來。
帶頭的是一箇中年男人,眼神中透著一股狠厲與傲慢。
他是省委副書記梁群峰的絕對心腹,省聯合調查組的組長。
“你們金山縣的會,就先開到這裡吧。”
組長直接無視了在場的所有縣委領導,目光鎖定在梁知遠身上。
“誰是梁知遠,站出來。”
梁群峰在省裡得知了金山縣的亂局,立刻嗅到了反擊的絕佳機會。
他與趙立春達成默契,要把這起**辦成鐵案。
隻要把梁知遠定性為煽動群眾、破壞大局的罪魁禍首。
就能藉機將其徹底踢出體製,一雪前恥。
“我就是梁知遠。”梁知遠毫不退縮,冷冷地看著來人。
調查組長拿出一份省委辦公廳的紅頭檔案,展示在眾人麵前。
“梁知遠,你涉嫌在基層工作中陽奉陰違,煽動群眾圍堵政府機關。”
“造成了極其惡劣的政治影響。”
“現在省聯合調查組正式對你進行隔離審查,立刻跟我們走。”
這分明是指鹿為馬,要用省級的高壓強行捏死梁知遠。
李達康長出了一口氣,暗中擦了擦冷汗,眼底閃過一絲狂喜。
有了省裡的力量介入,他不僅能脫身,還能借刀殺人。
易學習和陳寧滿臉焦急,卻在省委的牌子麵前毫無阻擋之力。
兩名身高體壯的調查組人員大步上前,一左一右地抓向梁知遠的肩膀。
氣氛緊張到了冰點,一場不公平的政治絞殺眼看就要得逞。
就在梁知遠準備出聲反擊的瞬間。
門外再次傳來一陣沉穩、且帶著怒意的急促腳步聲。
伴隨著一道威嚴到了極點的低吼。
“我看今天誰敢動他!”
漢東省副省長劉長生,帶著常立峰書記的意誌,大步推門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