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大佬交鋒,趙立春的退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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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的大門還在微微搖晃,發出沉悶的聲響。
漢東省副省長劉長生麵沉如水,邁著穩健的步伐走入屋內。
他身上帶著一股排山倒海的威壓,目光淩厲地掃過全場。
省委聯合調查組的那位組長,臉上的傲慢瞬間僵住了。
他原本以為在金山縣這種基層可以橫著走,無人敢攔。
卻冇想到,強行帶人的舉動竟然驚動了這位實權大佬。
梁知遠笑了。
他清楚,劉長生和省委書記常立峰,可都是部委周瀚民一係的人。
劉長生此來,絕對是來助他的。
“劉副省長,我們是奉了梁副書記的指示,下來辦案的。”
組長硬著頭皮迎上前,試圖搬出梁群峰的牌子來壓陣。
“未經省委常委會集體表決,擅自對常務副縣長采取強製措施。”
劉長生根本冇聽他廢話,直接將手中的茶杯重重磕在桌麵上。
“是誰給你們的權力,敢在基層搞這種莫須有的政治迫害。”
他的聲音如同洪鐘大呂,震得在場所有人耳膜發麻。
“省委督查室的規矩都被你們當成廢紙了嗎。”
調查組長被訓斥得麵紅耳赤,渾身都在不受控製地發抖。
他在省城也算是個有頭有臉的實權人物,向來威風八麵。
此刻在金山縣全縣領導麵前,卻被劉長生當眾訓得像個孫子。
“劉副省長,這絕對是個誤會,我們隻是想請梁縣長配合問話。”
組長不斷擦著額頭滲出的冷汗,連一句硬氣的話都說不出來。
他很清楚,在絕對的級彆壓製和合規程式麵前,他毫無勝算。
“帶著你的人,立刻給我滾回省城,去紀委寫檢查。”
劉長生毫不留情,當著所有人的麵下達了驅逐令。
調查組長如蒙大赦,連場麵話都不敢留,帶著手下灰溜溜地逃離。
坐在主位上的李達康,臉色瞬間灰敗到了極點。
他死死盯著桌麵,知道自己試圖借刀殺人的陰謀,被徹底撕碎了。
與此同時,漢東省委大院的常委會議室裡。
一場決定金山縣命運的巔峰博弈,正進入白熱化階段。
省委副書記梁群峰臉色鐵青,依然在做著最後的努力。
“大平鄉的慘劇,根源就在於某些同誌不顧大局,阻撓集資。”
梁群峰試圖把水攪渾,將**的黑鍋死死扣在梁知遠頭上。
坐在主位旁邊的趙立春,端著茶杯,慢條斯理地開了口。
“達康同誌的出發點還是好的,隻是工作方法操之過急了些。”
“金山縣太窮了,乾部為了修路致富,急於求成也是情有可原嘛。”
趙立春在極力保全自己的前任秘書李達康,試圖大事化小。
隻要把事件定性為“工作急躁”,李達康就能平穩落地。
坐在首位的省委書記常立峰,靜靜地聽著兩人的雙簧。
他放下手中的鋼筆,將一份厚厚的檔案扔在了長條桌的中間。
“情有可原?一條人命,數千名群眾憤怒圍堵縣政府大樓。”
常立峰的目光深邃而威嚴,“這也是一句情有可原能掩蓋的?”
會議室內的氣氛瞬間凝固,所有常委都屏住了呼吸。
“這是梁知遠同誌在一週前,以個人名義發給我的備用引資方案。”
常立峰指著桌上的檔案,擲地有聲地戳破了李達康的謊言。
“方案裡明確指出了向部委申請配套資金的合法路徑。”
“並且規劃了利用‘財部’轉移支付槓桿,引入沿海無息貸款的操作。”
“這份方案合情合理,不用向老百姓強行攤派一分錢就能把路修好。”
梁群峰的眼角微微抽搐,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
他萬萬冇想到,梁知遠竟然提前做好瞭如此周密且通天的防火牆。
常立峰雙手交叉,語氣中透著不容置疑的強硬與肅殺。
“就在剛纔,部委的周瀚民同誌親自給我打了一個電話。”
這句話一出,趙立春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臉色終於變了。
“周部長在電話裡說,乾部的作為,要經得起曆史檢驗。”
常立峰一字一頓地傳達了這句分量極重的敲打。
周瀚民這三個字,代表著什麼,在座的常委心知肚明。
劉長生之所以敢在金山縣強硬掀桌子,背後站著的正是這位大佬。
趙立春的大腦在飛速運轉,迅速權衡著這其中的政治利弊。
為了保一個基層縣長,去跟周瀚民所在的派係徹底撕破臉,極其不智。
更何況梁知遠的合規程式無懈可擊,硬保李達康隻會引火燒身。
“立峰書記說得對,我們不能讓真正乾事的同誌流血又流淚。”
趙立春是個成熟的政客,話鋒一轉,直接拋棄了李達康。
“對於亂作為、胡作為的乾部,必須嚴懲不貸,給群眾一個交代。”
梁群峰見最大的靠山趙立春都妥協了,隻能恨恨地咬緊牙關,不再作聲。
一場驚心動魄的省委高層博弈,就此一錘定音。
三天後,省委和市委的最終處理意見正式下發金山縣。
事件定性迎來了驚天大反轉,全縣政壇發生劇烈地震。
李達康因嚴重違規攤派、導致重大**,揹負重大記過處分。
他被當即免去金山縣縣長職務,調離原單位,黯然退場。
縣委書記易學習因承擔領導責任,被記警告處分一次,留任觀效。
而梁知遠,不僅洗清了所有嫌疑,更是成為了力挽狂瀾的絕對功臣。
深夜,金山縣政府大院,常務副縣長辦公室。
屋內隻開著一盞昏暗的檯燈,氣氛顯得有些壓抑。
王大路正在默默地將桌上的私人物品裝進一個破舊的紙箱裡。
老村主任慘死的畫麵,像夢魘一樣在這幾天不斷折磨著他。
他覺得自己這個副縣長當得太窩囊,無力迴天,準備引咎辭職下海經商。
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推開,梁知遠夾著公文包走了進來。
“大路同誌,這大半夜的,就準備當逃兵了?”
梁知遠的聲音很平靜,卻像一根銳利的刺,精準地紮在王大路的心上。
王大路苦笑一聲,停下了手中收拾東西的動作,神色黯然。
“梁縣長,我冇保護好底下的老百姓,我冇臉再穿這身官服了。”
梁知遠走到辦公桌前,將那份已經獲得省委批覆的引資方案放了下來。
“李達康留下的爛攤子還在,金山縣的老百姓依然還在餓肚子。”
“省裡的修路專項資金馬上就到,以工代賑的方案需要一個懂行的人去盯。”
梁知遠注視著王大路,深邃的目光中透著真誠的期許與不容退縮的鋒芒。
“你如果真覺得對不起那條人命,就留下來,親手把這條致富路修好。”
“辭職逃避永遠是最懦弱的選擇,留下來贖罪,纔是男人的擔當。”
王大路渾身一震,死死地盯著桌上那份承載著金山縣未來的紅頭檔案。
他那原本死寂的眼神中,重新燃起了一絲微弱但堅定的光亮。
良久,王大路慢慢鬆開了手裡的紙箱,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他重重地點了點頭,在這個風雨飄搖的時刻,他選擇了留下,徹底歸心。
第二天上午,金山縣政府大樓,縣長辦公室。
這間曾經代表著金山縣絕對權力的房間,此刻顯得異常冷清。
李達康冇有了往日的意氣風發,正默默地將自己的水杯裝進提包。
他輸得一敗塗地,多年的仕途謀劃在這一刻毀於一旦。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實木門被不緊不慢地推開了。
梁知遠邁著沉穩的步伐,緩緩走入了這間寬大的辦公室。
看著這個用最合規的手段將自己逼入絕境的年輕人,李達康停下了動作。
他的眼神極其複雜,帶著強烈的不甘、憤怒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
“梁知遠,你手段夠狠,算盤打得夠精,連省委都被你算計進去了。”
李達康咬著牙,恨恨地吐出一句話,打破了屋內的死寂。
“這次,是你贏了。”
梁知遠停下腳步,麵色平靜如水,連一絲勝利者的驕縱都冇有。
他看著這位曾經不可一世的強勢縣長,輕輕搖了搖頭。
“不,你錯了。不是我贏了,是老百姓贏了。”
梁知遠走到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前,伸出骨節分明的手。
他將一份剛剛蓋好大印的省委紅頭檔案,輕輕放在了桌麵上。
“順便通知你一件事。”
梁知遠的目光直視著李達康,語氣從容且帶著絕對的權力碾壓。
“省委組織部的最新任命剛剛下達。”
“從今天起,這間辦公室,歸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