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夕,京州南郊一處廢棄修理廠。
一個五十多歲、麵容枯槁的男人坐在油桶上,劇烈咳嗽著。
每一次咳嗽都彷彿要將肺葉咳出來。
他叫老李,是個跑了三十年長途的重卡司機。
也是個肺癌晚期,已經被醫院下達了死亡通知書的絕症患者。
“咳咳...老闆,錢...錢都在這兒了吧?”
老李渾濁的眼睛盯著麵前那個黑色的帆布包。
包口敞開著,裏麵是一遝遝嶄新的百元大鈔。
整整一百萬。
“一分不少!”
站在陰影裏的男人戴著鴨舌帽和口罩,聲音經過了變聲器的處理。
“這筆錢,足夠你兒子做心髒搭橋手術,還能讓你老婆舒舒服服地過完下半輩子。”
老李顫抖著手,摸了摸那些錢,眼角淌下兩行渾濁的淚水。
“好...好!我幹!”
老李抓起旁邊的一瓶五星二鍋頭,擰開蓋子,咕咚咕咚地灌下去大半瓶。
辛辣的酒精瞬間讓他的臉色變得通紅,甚至掩蓋了病態的蒼白。
“按計劃行事。”
陰影裏的男人遞過去一把車鑰匙,“記住,機場高速入口前的那個十字路口。”
“看到那輛車牌號為‘漢A·8832’的黑色桑塔納,不用踩刹車,油門到底,撞過去。”
“就算你失手了沒死成,進了局子,也得把嘴閉死!”
“就說是你喝多了,把油門當了刹車。”
“否則,這筆安家費,有人會去你家一分不少的收回來!”
“放心吧...我活夠了,這就去給閻王爺報到...”
老李打了個酒嗝,爬上了那輛滿載著幾十噸渣土的重型大貨車。
轟隆隆!
大貨車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噴吐著黑煙,駛入了茫茫夜色。
而在距離那個十字路口不到五百米的一棟爛尾樓頂層。
一名穿著黑色夜行衣的職業殺手,正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他慢慢拉開一個長條形的琴盒,熟練組裝起一把帶高倍瞄準鏡的狙擊步槍。
“哢噠。”
子彈上膛。
這,是祁同偉安排的“雙保險”。
如果那輛大貨車沒能直接撞死陳海,這顆子彈,將會精準貫穿陳海的頭顱。
天羅地網,死局已定!
......
次日清晨,初陽升起。
京州的街道漸漸恢複了喧囂。
反貪局大院外,陳海穿著一身筆挺的便裝,快步走向自己的那輛黑色桑塔納。
他下意識伸手按了按左胸口——那裏緊貼著心髒的位置,藏著一個牛皮紙信封。
裏麵裝著的,正是那份賬本影印件!
“終於拿到鐵證了...”
陳海深吸了一口清晨微涼的空氣,感覺前所未有的神清氣爽。
他坐進駕駛室,發動汽車,隨後拿起車載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了。
“老蕭!還沒睡呢?”
陳海一邊單手打著方向盤駛出大院,一邊對著電話興奮地說道。
電話那頭,是在反貪局機房熬了整整一個通宵的蕭寒。
“睡什麽?”
“大風廠那邊剛平息下來,還有一堆爛攤子要處理。”
“怎麽,你這麽早給我打電話,是好訊息?”
蕭寒略帶疲憊卻透著笑意的聲音傳來。
“天大的好訊息!”
陳海難掩激動,聲音都在發顫,“寒哥!大風廠的事你幹得太漂亮了!”
“我這邊也沒閑著,財務總監開口了!我拿到鐵證了!”
“這回趙家插翅難逃!連帶著上麵那把大傘,也得一起拔出來!”
“幹得好!”蕭寒精神一振,“東西放好了嗎?千萬別離身!”
“放心吧,貼著我心口放著呢!”
陳海看著前方寬闊的馬路,踩下油門,“這東西留在漢東不安全。”
“我已經和最高檢反貪總局聯係好了,現在就上機場高速,坐最早的航班進京匯報!”
“寒哥,等我從北京回來,咱們兄弟去喝兩杯!我請客,喝茅台!”
“一言為定。路上注意安全,到了北京報個平安。”
“好嘞!”
......
反貪局,機密機房。
“啪嗒。”
蕭寒微笑著結束通話了電話。
他長長地伸了個懶腰,緊繃了一夜的神經終於在此刻放鬆了下來。
“這小子,動作還挺快。”
蕭寒拿起桌上的不鏽鋼保溫杯,擰開蓋子,準備喝口水潤潤嗓子。
一切都在按照計劃進行。
隻要陳海帶著證據進了最高檢的大門,漢東這盤棋,趙家就徹底輸了!
然而。
就在這個時候!
【滴!——】
一陣前所未有的、極其尖銳、極其淒厲的警報聲,在蕭寒的腦海深處轟然炸響!
【嚴重警告!】
【嚴重警告!】
蕭寒渾身猛地一僵。
“係統!怎麽回事?”
他立刻在腦海中調出了【中級罪惡雷達】的全息麵板。
下一秒,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瞳孔劇烈收縮到了極致!
隻見在京州南郊通往機場高速的那片地圖上。
代表著陳海的那個綠色友軍光點,正被一團龐大、且散發著死氣與殺機的猩紅色陰影,瘋狂包裹、吞噬!
【係統預判:目標人物(陳海)正遭遇致命級蓄意謀殺!】
【生存概率:90%...】
【生存概率:50%...】
【生存概率:10%...仍在急速下降!】
“陳海!”
蕭寒目眥欲裂!
一股狂暴的血液直衝天靈蓋!
他瞬間明白發生了什麽!
祁同偉那個畜生,這是見事情敗露,直接動用黑道手段要殺人滅口了!
“當啷!”
蕭寒手中的保溫杯重重砸在地上,滾燙的茶水濺了一地。
他猛地轉過身,一腳狠狠踹開機房那扇厚重的防盜門。
“讓開!都給我讓開!”
蕭寒雙眼赤紅,帶著一身足以讓任何人膽寒的恐怖煞氣,沿著走廊向樓下狂奔。
路過的反貪局幹警,被他這副吃人的模樣嚇得紛紛貼在牆上,連大氣都不敢出。
衝出辦公樓,蕭寒直接跳上了一輛經過改裝的防彈越野警車。
“轟!”
發動機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咆哮!
蕭寒一腳將油門死死踩到底,方向盤猛地打滿。
越野車在院子裏做了一個狂野的甩尾,直接撞碎了起落杆。
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彈,轟然衝上了街道!
嗚哇——嗚哇——!!!
淒厲的警笛聲被開到了最大,在清晨的京州街頭劃出一道令人心悸的長音。
“陳海!給老子撐住啊!”
蕭寒死死盯著前方的道路,雙眼因為極度的充血而變得通紅。
【係統開啟:中級身體強化!】
【係統開啟:高階駕駛精通!】
此時的越野車,時速已經飆升到了160公裏!
在早高峰即將來臨的城市道路上,這完全是在與死神共舞!
......
與此同時。
機場高速入口,十字路口。
陳海的黑色桑塔納正隨著車流,緩緩駛近路口。
前方的綠燈還在閃爍。
陳海看了一眼手錶,時間完全來得及,他的嘴角還掛著一絲對未來充滿希望的微笑。
而在路口右側的一條輔道上。
那輛滿載著渣土的重型大貨車,正像一頭蟄伏的鋼鐵怪獸,發出了低沉的嘶吼。
駕駛室裏,老李滿臉通紅,嘴裏噴著濃烈的酒氣。
那雙渾濁的眼睛,死死盯住了出現在視野中的黑色桑塔納——車牌號,漢A·8832!
“兒子...爸這輩子沒本事,下輩子...再補償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