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京州市某隱秘安全屋。
“砰!”
一部昂貴的進口手機被狠狠砸在牆上,瞬間四分五裂。
祁同偉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裏的野獸,雙眼赤紅,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他襯衫的領口被撕開,頭發淩亂,完全沒有了平日裏的威嚴與體麵。
就在剛才,趙瑞龍在電話裏像個瘋子一樣衝他咆哮。
“祁同偉!你特麽不是說大風廠萬無一失嗎?”
“蕭寒開了三槍!就三槍!”
“你安排的那些廢物就全跪了!”
“連李達康那個王八蛋都當場倒戈,把老子的拆遷隊全抓了!”
“大風廠套現失敗,我的資金鏈徹底斷了!”
“老子要是完蛋,你們誰也別想活!”
趙瑞龍的咒罵聲,彷彿還在房間裏回蕩。
祁同偉頹然地跌坐在沙發上,雙手捂住臉。
感覺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和絕望感,將他徹底淹沒。
他怕了。
他是真的怕了。
他原以為,隻要動用黑白兩道的手段,煽動群體事件把水攪渾,就能逼退蕭寒。
可是他錯了,錯得離譜!
蕭寒根本就不按套路出牌!
麵對幾千人的暴亂,他竟然敢當眾鳴槍鎮壓。
麵對市委書記的質問,他竟然敢直接把趙家的底牌甩在李達康臉上,逼得李達康臨陣倒戈!
在蕭寒那絕對的武力、恐怖的氣場以及算無遺策的謀略麵前。
祁同偉引以為傲的那些盤外招,就像是小孩子過家家的把戲,不堪一擊!
“蕭寒...你就是一堵我永遠翻不過去的高牆嗎?”
祁同偉咬牙切齒的低吼。
他輸不起了。
趙瑞龍如果跑不掉,他這個替趙家幹了無數髒活的人,絕對會被第一個拉出來祭旗!
......
與此同時。
京州市反貪局,秘密審訊室。
與祁同偉的絕望截然相反。
這裏的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難以掩飾的亢奮。
反貪局副局長陳海,正盯著坐在審訊椅上瑟瑟發抖的中年男人。
“劉總監,高小琴已經把香港地下錢莊的底交了。”
“趙公子現在也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
陳海雙手撐在桌子上,語氣中帶著極強的壓迫感。
“你作為惠龍集團的首席財務官,趙瑞龍用來轉移核心賬本的白手套。”
“你覺得,你還能替他們扛多久?”
“我...”
中年男人滿頭大汗,心理防線在反貪局連夜的突審下已經瀕臨崩潰。
“劉總監,大風廠的事情你聽說了吧?”
“趙瑞龍狗急跳牆,馬上就要完蛋了。”
“你現在唯一的生路,就是立功贖罪!”
陳海拍了拍桌子,丟擲了最後的殺手鐧。
“我...我招!我交!”
劉總監終於扛不住了,整個人癱軟在椅子上,顫抖著聲音說道:
“核心的原版賬冊,確實已經被轉移走了...”
“但是,但是我在自己家裏,偷偷留了一份影印件...”
“在哪?”陳海猛地站了起來。
“在...在我家地下室的酒窖裏,第三排酒架後麵的暗格裏...”
半小時後。
幾名反貪局幹警風馳電掣般趕回。
將一個沾滿灰塵的防水檔案袋,交到了陳海的手裏。
陳海回到自己的辦公室,關緊房門,拉上百葉窗。
他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開啟檔案袋。
裏麵是一遝厚厚的影印件。
雖然有些模糊,但上麵的字跡和數字卻清晰可辨。
隻翻看了幾頁,陳海的呼吸就變得急促起來。
“這...這簡直是驚天大案!”
陳海推了推眼鏡,手都在劇烈地發抖。
這份殘缺的賬本上,詳細記錄了趙瑞龍是如何利用海外賬戶,將巨額國有資產洗白轉移的路徑!
更要命的是!
上麵清晰記載著,漢東省十幾位廳局級高官的海外分紅比例!
而在這份名單的最高處,赫然寫著一個讓陳海頭皮發麻的名字!
以及一筆通過香港信托基金支付的數百萬美金。
那個名字的代號,指向的正是現任省委副書記、政法委書記——高育良!
鐵證如山!
有了這份影印件,趙家班在漢東苦心經營的利益網路將被徹底撕裂!
“不行,這東西留在漢東太危險了!”
“隨時可能會被他們銷毀!”
陳海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現在是淩晨四點。
他立刻抓起桌上的保密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最高檢反貪總局嗎?”
“我是漢東省檢察院反貪局陳海!”
“我有極其重大的案情要當麵匯報!”
“對,涉及到副省級以上幹部!”
“我明早八點,坐最早的一班飛機進京!”
“請總局派人接應!”
結束通話電話,陳海將那份致命的賬本影印件貼身藏進內衣口袋。
他激動得在辦公室裏來回踱步,腦海中浮現出蕭寒的臉。
“寒哥,你在大風廠頂住了壓力,我這邊也拿到了鐵證!”
“這一次,咱們兄弟聯手,定要讓這漢東的天,徹底亮起來!”
......
淩晨五點,祁同偉的安全屋。
祁同偉正癱在沙發上抽著悶煙,桌上的紅色保密電話突然響了。
這是他安插在反貪局中,一個極其隱秘的眼線打來的。
“祁廳!出大事了!”
電話那頭的聲音壓得很低,透著極度的焦急。
“陳海今晚突審了惠龍集團的財務總監,好像拿到了什麽要命的賬本影印件!”
“他剛才訂了明早八點飛北京的機票,說是要去最高檢匯報!”
轟!
祁同偉隻覺得腦子裏“嗡”的一聲,手裏的香煙掉在地毯上,燒出了一個黑洞。
“你說什麽?陳海要進京?”
“千真萬確!他不僅定了機票,還申請了配槍,這是要拚命啊!”
“我知道了。”
“這事兒爛在肚子裏,誰也別說。”
祁同偉結束通話電話,整個人像是一具僵硬的木偶,緩緩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完了。
徹底完了。
那本賬冊裏有什麽,他比誰都清楚。
一旦讓陳海帶著這東西走進最高檢的大門。
不用等到明天太陽落山,中央的調查組就會直撲漢東!
趙家完了,高育良完了,他祁同偉...也得跟著吃槍子!
“怎麽辦...怎麽辦...”
祁同偉雙眼猩紅,在房間裏像無頭蒼蠅一樣亂轉。
去暗殺蕭寒,把水攪渾?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就被他死死掐滅了。
蕭寒是個什麽樣的怪物,他太清楚了!
在高速公路上,兩輛重型卡車夾擊都沒能傷他分毫,反而被他反殺!
去刺殺那個“邊境戰神”?
那不叫暗殺,那叫去送人頭!
既然蕭寒動不了...
祁同偉的目光,慢慢停在了桌子上那張他與陳海、侯亮平的大學畢業合影上。
蕭寒是塊鐵板,但陳海不是。
陳海隻是個普通的檢察官,他沒有蕭寒那樣恐怖的武力值和反偵察能力!
隻要殺了陳海...
隻要毀了那份影印件...
不僅能保住趙家和高育良,保住自己現在的地位。
更能在反貪局內部製造巨大的恐慌和混亂,讓反貪局群龍無首!
“陳海啊陳海...”
祁同偉走到桌前,拿起那張合影,手指撫摸著陳海那張笑得陽光燦爛的臉龐。
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痛苦和掙紮。
但很快,就被極致的殘忍,和對權力的極度渴望所吞噬。
他緩緩拉開抽屜,從裏麵拿出了一塊專門用來聯係死士的不記名手機。
他走到窗前,看著窗外黎明前最深沉的黑夜,任由夜風吹亂他的頭發。
“咱們同學一場,我是真不想走這一步的。”
祁同偉喃喃自語,聲音像是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在黑夜中嘶嘶作響。
“你老老實實待在漢東不好嗎?”
“為什麽非要斷我的生路?”
“既然你非要掀桌子,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了。”
祁同偉猛地捏緊了手中的手機,眼底爆射出孤注一擲的凶狂!
“老天爺不給我活路...”
“那我就,勝天半子!”
......